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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飞鸟尽良弓藏（第1页）

议和已成，两国特使代表皇帝签订了盖有玉玺的协议，握手言欢。北境和碎叶两城欢呼声震天动地，沿街载歌载舞。

傍晚，一支快马却从京城疾驰而来，停在城中最大的云祥药铺。马蹄声打破了北境连日来的安宁和祥和。

冷一帆接过信笺，心头一凛，快步进了内室。烛火映照下，吴太医遒劲的笔锋透着几分仓促。

“果如你所料。那日我尚与永康侯相谈甚欢，提及北境局势和谢珩此次立下的不世之功，老怀安慰。谁知次日便收到其暴毙消息。如今侯府灵堂四周布满暗卫，府中噤若寒蝉，谢老夫人也抱病在床不得见……”

第二日，接到消息的方达、惜云、叶琉璃还有寒霜就赶到了云祥药铺。

冷一帆脸色凝滞，递上了吴太医的信。

“看来确实出事了。永康侯府被禁军围了。朝中有人弹劾谢珩无诏回京，擅离职守，意图不轨。陛下称禁军在城外阻拦并质询谢珩，遭遇反抗，双方激战后谢珩下落和生死不明，如今禁军正在四处搜捕谢珩。”

“可北境和虎翼军为何还未收到京中消息？陛下也未公开治罪？”

“恐怕是皇帝怕虎翼军群龙无生出异心。议和刚成，立下功的谢珩就被治罪，天下何人心服？”冷一帆摇摇头，“这位新帝的野心和手腕不一般啊。”

方达也脸色微变：“谢珩临走向我辞行时，明明说他已经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算算时日，急奏早就入宫了，为何说他无诏进京？”

寒霜也在为天苍的下落着急，脱口而出：“都是欲加之罪。天苍那日忙到傍晚，帮将军把北境军营之事和议和收尾之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何来擅离职守？”

“恐怕还是因为谢寅的死。”惜云长叹一口气，“本以为只要我瞒住此事，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想到他背后指使之人是陛下。如今边境平定，太后已除，陛下要将当年制造宁王私军冤案的当事人全部灭口。”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冷一帆眼神悲凉地看向白心兰，“幸亏我俩儿无心功名利禄，当初没有重返朝堂，否则我们这些旧人也难逃一死。”

“那现在怎么办？连大将军都下落不明，咱们这些人怎么跟陛下抗衡？”寒霜脸色苍白地咬着唇。

惜云却皱了皱眉：“陛下急着让谢寅暴毙，又不让外人接触谢家人，还急着把谢珩拦在城外，难道是谢府中还留有什么当年的证据？”

叶琉璃眼睛一亮：“没错。陛下命禁军四处搜捕，想必将军和天苍还没死。若是能抓住陛下的软肋，说不定还能搏一条生路。陛下至少还忌惮将军在虎翼军中的威望。”

“我这就准备启程回京。”惜云转身欲走。

“等等。”冷一帆叫住她，盯着她的肚子，“你现在的身子……”

“冷先生，我陪她去！合谈事了，我也从不留恋那个破将军之职，已经先跟秦皇后告假一段时日了。”

方达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俨然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云游四海的不羁侠客。

“我陪你们去!”叶琉璃抿嘴一角，站在方达身边，挽起了他的胳膊。

惜云转过身含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两人。

叶琉璃大大方方，笑靥如花。方达却慌慌张张地把胳膊抽出，脸红得像醉了酒。

“你……你……端庄些，大家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他虚张声势地叱道。

“怕什么？他们早就知道了。就你这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呢。”叶琉璃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东家大喜，恭喜恭喜啊！叶掌柜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今后云祥药铺和暖玉生香合为一家，谁敢小觑？”冷一帆抚着短须，拱手道贺。

寒霜也走了过来，拉住了惜云的手：“小姐，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天苍下落不明，我在北境待得心慌。我去给你们照顾饮食起居，还能制解毒丸，总能帮些忙。”

惜云突然哎呦一声，吓了众人一跳。她扶着腰，轻抚着肚子笑道：“这孩子是个不老实的，可能是听见你们的话，说他也要去找他爹了。”

冷一帆长叹一口气，嘴角却噙着一抹笑：“看来你们都决定了。那你们准备准备，天黑就启程吧。我帮你们准备马车，沿途安排好落脚的地方。”

“路上要小心。”他将一个小包裹递给惜云，“这是安胎药，记得服用。”

又递给方达一个信封，“如今形势不明，你们沿途乔装打扮，别让人认出来。若是遇到禁军盘查，就说是去南越国做生意的。”

傍晚时分，一行人悄然出城。方达早已安排好几名琥珀化装成商队护卫驾车，沿途琥珀也在暗中保护。

马车碾过青石板，出闷闷的声响。惜云坐在车中，透过帘缝看着渐渐远去的北境城。

她轻轻抚着小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在心中默念：“等着我，我带孩子来找你了。”

暮色四合，远处传来阵阵鸦啼。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霭中，只留下一串马蹄印，向南延伸。

第二日，马车便到达了定州。张元宝是谢珩的心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京中之事。他们打算先进城歇歇脚，顺便跟张元宝交代一二。

前方探路的护卫飞马回报：“将军，前方有禁军把守关卡！”

方达皱了皱眉：“看来定州也不太平了。大家小心！”

一行人本来就穿着商人的行头。叶琉璃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货物清单，看了一眼马车中的货物。

“让我来。”她莞尔一笑，“这些年走南闯北，最常和这帮官老爷周旋。”

方达看着她一身蜀锦蝴蝶团花裙飘出车外，不由得掀开车帘轻声嘱咐一句：“小心点!”

惜云和寒霜相视一笑，方达连忙把头撇向一边，耳尖却有些泛红。

关卡处，叶琉璃应对自如。那些禁军打开货箱检查，见到一箱箱的香料胭脂，又有官印文书，准备放行。

可就在马车要过关时，一个领头的百夫长突然扫了一眼文书喊住他们：“等等！”

那百夫长上下打量了一眼叶琉璃：“你是暖玉生香的掌柜？”

暖玉生香是北境的第一大店，在这条道上从来都是畅行无阻。叶琉璃习惯性地趾高气昂，正准备答“是”。

马车中的惜云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拉开车帘大声喊道。

“这位官爷，我才是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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