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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走过去,直接把烟抽出来掐灭:“病房不准吸烟,高素质人才,注意点影响。”
“唉,”孟昌业心痛地说,“我求了老程好久,他才偷摸给我的。”
边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大概是孟昌业新认识的病友。
顿了顿,孟昌业又叹了口气,淡淡烟雾从嘴里飘出来:“他今天上午走的,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底下抽烟呢。”
边城把烟蒂扔到垃圾桶里,看到旁边的地板上,床头柜上、衣橱里,到处都是花束、水果篮和滋补品,每个上面都写着送礼人的名字,还有“祝早日康复”,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把水果篮整理了一下,在某个橙子下面发现了一串钥匙。他看着觉得眼熟:“爸来过?”
“嗯,”孟昌业看了眼钥匙,“冰箱里那果盘就是他削的。”
边城把父亲再婚的事和盘托出后,孟昌业就对女婿冷了脸。然而边怀远热情不减,还是三天两头往病房跑。
“他连钥匙都没拿,怎么走的?”
“谁知道,”孟昌业说,“反正他有司机。”
边城把孟昌业扶到床边,摇起床铺,托着他的背,让他慢慢靠在床板上。孟昌业嘴里嘟哝着“躺的要发霉了”,但还是听话地没有动。
“昨天,我让小刘推着我去医院对面那条街,”孟昌业说,“还能走的时候,我不是一直喜欢吃那家的鸡汤面吗?”
“你又偷跑出去?”边城皱起眉,“想吃点外卖不就行了?”
“送来都坨了!”孟昌业不满地说,然后叹了口气,“结果到门口一看,店已经倒闭了,门上贴着一个红条子,写着:本店营业至今日。”
边城在床边坐下。
“最近我还经常梦到你妈妈,”孟昌业接着说,“她老埋怨见不到我,就像小时候一样。”
“别乱说。”
“这么多兆头,”孟昌业看着他,“我不死都觉得不礼貌了。”
“少讲这些不吉利的话。”
“你跟院士讲什么封建迷信呢?”孟昌业看着他的脸色,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忽然笑起来,“你怎么比我还死气沉沉的?”
也许是最近听到了太多死亡。边城想。
“别拉着脸,”孟昌业说,“人到这个岁数,有些遗憾也只有死亡能弥补了。”
边城为这句话感到惊奇:“你还有什么遗憾?”
孟昌业笑了笑,说:“当然是你妈妈了。”
边城追溯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母亲谈论的童年:“她一直说你对她很好。”
“是啊,”孟昌业说,“在全国各地的火电站奔波,面都见不了几次,好不容易有时间在一起,当然往死里宠了。她想要什么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把全世界拿去补偿她,除了时间和陪伴。”
沉默了一会儿,孟昌业又说:“没想到,同样的事,在下一代又发生了一次。”
边城说:“妈确实很惯着我。”
“她比我愧疚,所以惯得比我还厉害,”孟昌业说,“把你惯成这种没教养的兔崽子。”
“谁说的,我的性格差成这样是因为你,”边城说,“小时候你一直带着我,就因为你在旁边,企业家也好,达官贵人也好,对我都客客气气的。我受到了超出我能力的礼遇,所以就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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