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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铭迟悄悄拍了下手链上的几颗珠子,一时间,白雾中透出几抹妖冶的红色和浓墨似的黑,稳稳停在了栅栏之外,逐渐汇聚成人形。
饶是业务不熟练的少年也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卷入者,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你们敢骗……啊!”
在他转过脸的同时,谢铭迟稳准狠地打上了少年脸上的傩面,一把抓住边角,狠狠往下一扯——
他和少年隔得很近,近到哪怕四周浓雾四起,他也看得清少年的脸。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准确来说,是和少年时的他一模一样。
和姐姐离开家进宫那年的谢铭迟,一模一样。
少年被撤掉傩面,猛地一滞,恼羞成怒就要扑过来,谢铭迟和万无秋只能向后躲闪。
突然,就在少年即将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四肢。
谢铭迟定睛一看,竟然是树枝。
干枯褐色的树干分化出嫩绿的枝条,有的从浓雾中穿过来,有的是从少年脚下的那片土地钻出来,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狠狠抓住他,让他不得动弹。
少年大惊失色:“怎么会——”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连忙寻找自己的傩面,却看到它已经被谢铭迟扔到了栅栏之外。
栅栏之外已经不属于洗青寨的地界,离开洗青寨的人不能再回来。傩面是每个巫者心血所化,作为身份的象征,当然,也代表着他们自己。
他拿不回来。
他也再走不了了。
传言
眼见少年逐渐被树木化,谢铭迟转过头来,垂眸不语。
作为祭司的曾经的自己,应该是彻底回不来了。
不过他的脸也说明了一切——巫女确实是他的姐姐谢玥卿,这个傀界是属于她的。
一时间,他有些无措,茫然地看着前方,眼神没有聚焦。
忽地,一只手拉上了他的,手背被熟练地轻轻捏了几下,随后就听旁边那人温和道:“我在这里。”
他在这里,所以他不用害怕,也不用恐惧。
如果伤心,他的肩膀、他的身体,都可以供他驱使。
谢铭迟深深吸了口气,复又呼出,勉强弯起些嘴角:“没事的,我没事……姐姐他们都已经死去很久了,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好好的进宫为妃,为什么会被做成了人皮灯笼?
就算结果是他最不想知道的那种,他也想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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