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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氏”,抑或“是”,探头探脑了许久,忽而跳着脚蹦出来,竟撞得戚晋痴迷如醉,半晌忘言。何况小姑娘还要揪着他衣襟,可怜巴巴地懊悔:“不对。我能不能,不叫戚李氏?”听听那声,几乎教人骨头酥透,“宗室、命妇,或许不需冠国姓?是不是,有时候,还能留着自己名字,像杨玉环?”
“何必同她相较。”戚晋吻着她的手,言语温柔,几近虔诚,“荣王妃李木棠临危不乱,扶社稷于将倾,解边关于危难,当赞之于史书玉碟,传之于街头巷尾。怎是一介祸国殃民之妃可比?”
“快别说……”小姑娘就擦着眼泪,含羞带恼,“还不如那杨贵妃,红……颜祸水……吹成个活菩萨,只能供起,有甚么意思……”
戚晋及时抵住她肩头,咽回一声笑:
“就是女娲神像,尚逃不过帝辛一句‘但得妖娆能举动,娶回长乐侍君王’。你这位活菩萨座前,就开个恩典,许我造次行事罢。”
怀里的小姑娘咬小了声,“唔嗯”着草草支应过,短眉淡得快要化进满面潮红里,双唇却润得格外出挑。好似蔷薇细蕊一滴雨,春水日影一瓣花。但此北国乘风去,陷落苏杭忘归家。小舟一叶,牵出更悠长的涟漪,弄起更翻覆的波涛。船橹四荡,漫无目的;烈日灼灼,自是热火朝天。他的双唇贴着她面颊,轻轻咬住她耳垂,又带着热气沿着下颌一路往下。脖颈、锁骨,而后是……
“戳我……做什么?”
小姑娘问得迷糊,戚晋却猛一激灵,忙不迭地向外打个滚爬起身,还窜出几丈远,就差没有一口气滚下山去连夜逃跑个两里地。他实在是腿脚也软了,嗓子也堵了,不知为什么,甚至还要掉眼泪呢。阿蛮再要问:“……我做了哪里不对吗?”他更是连再回头的力气都不存了。要岔开话题、要转移注意,要是荆风在侧……
远处长石旁探头探脑那家伙,不是亲事典军还能是谁?明知不是危险,戚晋却依旧没有好气:
“谁!!许你看的?!”
“我没看。”
荆风这是句大实话,他的确是闭着眼——仅就现下而言,也不能还是一路闭着眼上山的罢。至于他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戚晋想都不肯想,捡了石子照面就丢:
“来多久了?蹑手蹑脚,鬼鬼祟祟,不怀好意!”
荆风闷头闷脑挨了通砸,却不知这家伙的火气从何而起,干脆背过身子,该是要走,可又举棋不定。李木棠扯着戚晋坐起身来,待看清楚他手上所托物件,不由喜上眉梢:“这可赶巧了,我这衣服都沾了露水湿透了,晋这外袍也是。得亏二哥你找过来……你们俩闹什么,奇奇怪怪的,二哥做什么要闭眼,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戚晋又解一件锦袍充作帘帐,一手又去接阿蛮换下的湿衣,已经懒得计较那讨厌鬼话里几分真假。荆风倒好,盯了会儿鞋尖,又毫无自知之明试图欲盖弥彰:“山上风大,晚间……午后寒冷。是、文雀备了衣物,让我带着以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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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两句,越描越黑。”
“这又是什么意思?”李木棠自锦袍后传出声来,“还有这个不是我的衣服。你是不是错拿了文雀姐姐的?”
“是她去镇上新买的,说是为了庆……”
荆风生硬地咽下后半段,自此敛口不一言。李木棠也不缠着他,男人们不愿说的,她大可待会回去了问问文雀,再不行问问郑嫂,总也能知道答案。但在那之前,她还要做件事情:
“再亲我一下,快。”
“现在?”戚晋四顾一圈,举棋不定,“二哥在呢……”
小姑娘不以为意,就睁着那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等着他。
“那……我们谈个条件。今晚不明日,白日,车马上,你一五一十,把清淑院和之前之后的事,给我交代仔细了。而且,就、只,最后一下。得抓紧时间回去了,黄昏将至,一会儿要是再下雨,更不好行路。”
话是这么说,但等回到小院天还是早就黑透了。吃过晚饭没多久,戚晋就催着要吹灯歇息,还赶着荆风要一并离开。他二人一个赛一个的健步如飞,竟然不曾回头,文雀巴巴地望了许久,到头来恨得又直捶床;掀了窗扇还要骂一句:“呆子!木头!”却谁知那人听见与否,就像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山上看到过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我可以说给你听啊。”李木棠蜷腿摸着嘴唇,吃吃傻笑道,“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其实……但是,我告诉你,你过来。”
她这么说,却是自己迫不及待凑到人耳边去:
“我摸到了。”
“……什么?”
“胸、腰、肚子……也不知道摸到了哪个。”小姑娘接着把脸缩回被子里去,红了眉毛怯怯地笑,“他脱了一件蟒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很好伸进去……”
她又开始舔嘴唇了:
“也不知道……嗯、是有点,也不仓促,可能因为第一次,糊里糊涂地,嘿嘿……第二次,我就有经验告诉你了。”
文雀将她上下一打量,眉头就挑起三尺高:
“到底做什么了?瞧你衣服换过了,就知道你们一去一定很久,你站不住,总不是满地乱滚了一气吧?”
“不记得了。”李木棠坦坦荡荡、口是心非,“回来时候,晋偷偷跟我说,二哥看着外表正经,骚在骨里呢!他跑那么快,是做贼心虚;二哥跑得比他还快,肯定也是别有居心。这次就算他没看见,也还有下次、下下次……晋郎害臊嘛要避着他,下次估计也不会了。而且我还要好起来,要下地走路;往南看见了那个叫……‘屋舍俨然,田连阡陌’,也不会下雨,都是好日子了。”
她如此笃定做了结论,搭手又拨弄着双唇,片刻就陷入安眠。夜已深,灯已灭。连气哼哼的文雀没多时也要睡着。
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也做了一个比好梦还要吓人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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