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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苏琅,见过江夫人。”苏琅一身青衫短袍,拱手道。
凌之妍终于从愣怔中缓过神,也回了一礼,随即又醒悟过来,质问道:“苏郎君方才一直在树林里听着?阁下爱做梁上君子不成?”
“哈,哈哈。”苏琅尴尬地笑了两声,很快道,“那儿离得远,听不真切,在下恰巧路过,给你们放个哨。”
凌之妍复又打量他,当日决定从苏琅入手的时候,江洄跟她说过一些苏琅的事,听说他爱跟各家养的歌姬舞女厮混,常常为青楼楚馆写文作诗,因文采好而格外出名一些,是以名声不佳。
江洄言语间颇有些不悦,也不知苏琅是不是得罪过他。
苏奈也跟凌之妍一样惊讶,方才凌之妍说要见苏琅的时候,她还曾苦恼要怎么找,甚至来不及思索凌之妍要见他的缘由,兄长就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不知江夫人找在下何事?”苏琅眨了眨眼,妩媚的泪痣秋波暗藏。
凌之妍有些遭不住,眼神虚晃了一下,才道:“确有要事,此处不便,不知阁下何时方便,之妍可去寻你。”
“这样啊。”苏琅似在思索,眸光上移稍许,很快又对凌之妍含笑道,“在下住的地方江夫人可不方便过来,不如在下去寻你吧。闻老夫人还算待见在下这个晚辈,过几日得空,在下跟小妹一同上门拜访,可合适?”
苏奈抿唇,她很想质问兄长口中的“不方便过来”究竟指向何处,但想起往日里闹的那些事,还是生生忍住了。
“如此甚好。”凌之妍道,她右手又有些不正常的颤抖,石阶才扫了几级,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
她低低叹了口气,想着事情暂时完了,便要跟苏琅道别,不想手中的扫帚忽然被另一只手握住。
苏琅好像跟江洄差不多高,很轻易就抽走了她握得并不紧的扫帚。
“此事错在家妹,在下作为兄长,也有责任,”苏琅拿过扫帚后,又很快退开一段距离,浅笑道,“江夫人手伤不便,这石阶不如留给在下和家妹清扫吧。”
对方靠近时,凌之妍本能要躲,但不知为什么,慢了半拍。
苏琅也好似计算过一样,动作轻柔却干脆,很快就退出了她的身遭。
凌之妍活动了一下微微颤抖的右手,苏琅的示好很有说服力,她右手伤到了神经,确实不能再坚持扫地了。
“那就交给苏郎君了。”凌之妍微微颔首,转身走下石阶。
苏琅似是松了口气,对苏奈挑眉道:
“哎,妹妹,扫地?”
……
凌之妍走后,直接上了自家的车,直到下学才单独去找了绎山道人。
绎山道人并未上山休息,就在道观的禅房里。
她说明来意,那职守的小童便直接将她带了进去,甚至没有通报。
“道长。”
朴素禅房中,凌之妍蹲身施礼,道长坐于榻上,正闭目养神。
绎山道长睁开眼,扫过凌之妍敛于身侧行礼的手:“你的手伤如何了?”
古稀之年的老者面上竟无多少皱纹,只是相比年轻人,少了些许光泽,他如今不在堂上,眉目舒展,对凌之妍和蔼一笑。
“道长知道?”凌之妍有些惊讶,就算他听说过史语蓝当初的行径,也不该记这么久,甚至有些……关心她?
“闻老夫人为了你的手伤,四处延请名医,也曾托老道引荐过几位道医。”绎山道人捋着白须解释道。
凌之妍依稀听说过闻老夫人请大夫的事,但她养伤时,老夫人并不许她出自己院子,也不让她过问任何杂事,所以闻老夫人究竟请过多少医者,她并不清楚,只见过几个被筛选后真正为她诊了脉的。
此时从绎山道人口中说出此事,她心中动容,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危机四伏,但她也遇见了对她极好极好的人。
“之妍深谢道长。”凌之妍又是一礼。
绎山道人却摆手,指了坐秤叫她坐下:“你来寻老道,所谓何事?”
凌之妍道了谢,却没有坐下,又是一礼道:“方才在道长的课堂上闹起来,是之妍不对,之妍认罚,但道长也知道之妍的右手受了重伤,如今也未痊愈,道长可否网开一面,给之妍换桩惩罚?”
“换一桩?”
绎山道人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倒是老道考虑不周了,你的手确实干不了这样的重活。”
“谢道长体谅。”凌之妍敛下眉眼中微微的讶异,方才绎山道人分明是记得她手有重伤,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能扫地吗?也许是堂上她们闹得太过,他被气到了,也来不及思虑这些吧。
“小女娃子在心里嘀咕什么?”绎山道人捋着胡须,笑容更深,“这藏在肚子里悄悄嘀咕的模样,倒与老道的徒儿有些许相仿。”
凌之妍脸上一热。
颇有种做了坏事被老师逮住的心虚感。
虽然道长没说破她的小心思,但总觉得对方一清二楚。
凌之妍赧然一笑:“之妍走神了,道长恕罪。道长所说的徒儿,可是谢王妃?”
大约是认为答案实在太明显,绎山道人没有点头,只是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道:“扫台阶确实太难为你,但闹堂一事不得不罚。这样,老道给你两篇文章,下回讲堂前,你将其背下来,如何?”
背书啊?
凌之妍压力顿减,眉开眼笑道:“谢道长体谅,之妍一定好好背!”
她恭敬地双手接过书。
书本不算新,书脊旁翻页的折痕很深,书页边缘也深深浅浅的,有许多文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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