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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史腾率领的秦军高歌猛进,毫不费力地解决了守城的残兵小将,韩王宫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宫人,以及跌坐在地、哀叹国之末路的韩王安。
自三家分晋始,到韩王安被秦军俘虏,历时百余年的韩国终于覆灭,成为秦之颍川郡。
在韩灭的前一夜,也就是人们纷纷从新郑城门出逃的那一夜,远在咸阳的韩非对此还并不知情。
李斯这个看起来谨慎多思的家伙居然把自己师兄软禁了起来。
本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李斯也很无奈。他只是想暂时封锁一下韩非的信息来源,让师兄不用顾虑太多,在自己府上好好玩几天,静以修身。
不过韩非很快就发现,好长时间没有新郑那边的消息,跟随他一起来的韩国使节也缄口不言,没一个帮他办正事的,真是奇哉怪也。
韩非想要从李斯嘴里打探出消息,廷尉大人却顾左右而言他,搞拖延战,气得他一句话都要停顿几次,真成个结巴了。
“李斯,你少来这一套,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廷尉大人慢悠悠地品着酒,面上还是一派温良:“师兄红口白牙一碰,就凭空污蔑我,是何道理?”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打扰。”韩非起身就要走,吩咐手下的人:“去准备,我们立马回新郑。”
“这可就由不得师兄了。”
李斯使了个眼色,几个护卫瞬间把他们团团围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非警惕地看着他,冷声道:“就算你是秦国廷尉,也没有私自抓捕外邦使节的道理。”
“放心,秦法我比你熟。”李斯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似有叹惋之色:“我这书房还不错,就暂借给师兄几日吧。”
接着又嘱咐那几个护卫:“你们几个好好照料公子,若公子有半分差池,我唯你们是问。”
没等韩非发火骂人,李斯先溜了出去,走了几步,略有些犹豫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早知道换个地方,万一师兄一生气,把他的书房都砸了怎么办?
被俘虏的韩王安及韩国宗室,被安置在远离新郑的偏远小地方,秦王新任的颍川郡守即将上任,秦灭六国的第一场戏已然谢幕。
韩非此时两耳难闻窗外事,虽然心有所疑,但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秦军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到新郑,韩国尚有一击之力,或许还能抵抗一段时间。
就像李斯所预测的那样,韩非一时气急,砸了他书房里的几样东西。但看到那些字迹都有些模糊、编联的皮绳都快断开的竹简,又狠不下来心往地上扔,只能懊恼地去踹门,大喊着让人把他放出去。
护卫们充耳不闻,像石像一样岿然不动。
廷尉大人说了,这位韩非先生虽然口齿不怎么伶俐,但也要防止他花言巧语、蛊惑人心。最重要是把他看好,等他喊累了,自然会消停的。
估摸着颍川郡守那边已经安定下来,在韩非引经据典地骂了他几天、策划出逃未果、尝试策反护卫未果之后,李斯又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廷尉大人一进来,迎面而来就是一支飞来的竹笔,差点戳到他脑门上,幸而被避开了。
“师兄,火气还这么大呢?”
书房里没有想象中的凌乱,韩非看起来倒是颓靡了不少,看到他才又精神起来。
“你把我软禁起来,不怕秦王猜疑你吗?”
李斯不置可否,弯腰捡起那支竹笔,重新放到案台上。想拉住韩非的手,却被他躲开,廷尉大人倒也不生气,揣着手笑道:“师兄就不必担心我了,我是来放你走的。”
“放我走?那我岂不是还要对你感恩戴德?”韩非挖苦道:“如此厚颜无耻、强词夺理,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被这么莫名其妙地关了几天,韩非心里焦急更胜愤怒,也没什么气力继续骂人,甩着袖子就要冲出去,恨不得现在就回新郑。
倒也没人阻拦他,不过韩非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回头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李斯,他皱眉道:“你跟着我又想干什么?”
“师兄,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韩非脚步顿住,敛起怒色,也放软了语气:“好好当你的廷尉,秦王算是待你不薄。我走了,珍重罢。”
“我跟你一起去新郑。”
韩非一脸“你脑子莫不是坏掉了”的表情,李斯轻咳一声,接着道:“就算师兄不答应,我跟在你后面,也不违反秦法。”
秦国的风水怎么把师弟养成了这副样子。韩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少见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转身就上了马车。
本以为只是玩笑话,没想到李斯还真的一路跟着他,出了咸阳还不算,直跟到秦国边境,似乎还不打算停下。
“你若是想到韩国为官,我可不保证大王能让你当廷尉。”
“师兄多虑了,我并不是要背秦而去。”
“若我是秦王,你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倒是不怕师兄为秦王,倒是很担心师兄为韩王。”
若六国都是庸人当政,大秦的路不知道要好走多少,可惜总是有些惺惺相惜的人才站在了敌人的阵营。
韩非沉默了一下,没理他,只是让车夫快些走。
进入所谓的颍川郡,把守的还是秦国士兵,韩非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下了马车,随机询问了一位过路的人:“这位大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新郑,听说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了,我回去找找亲人。”
“什么意思,新郑怎么了?”
老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新郑前不久被攻陷了啊,韩王都被俘虏了,你是哪国人,连着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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