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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睡梦中的邓玥瑶猛然惊坐而起,心跳骤然急加快。
在这山脚之下,狼嚎声如此清晰可闻,想必狼群就在附近不远处。她紧紧拥抱着被子,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她深知,倘若狼群来袭,莫说就凭她们四个小屁孩,就算来四个铁牛,也根本抵挡不住。
邓玥瑶咬咬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床头那根木棒当作防身的武器。
“瑶瑶,你别出来,我去看看。”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门外传来大哥的声音,邓玥瑶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手中的木棍也哐当一声掉落,心中满是疑惑:在这里住了几个月都一直安然无恙,今晚这些狼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大哥,别去,那些畜牲厉害得狠!”
“哦,那我睡去啦,嘶……这鬼天气,简直要冻死我了。”邓元皓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话音方落,就听到床上的小奶娃出哼哼的声音,邓玥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音吵醒了小元泰,于是连忙稳定心神,快步来到床边。
小家伙咿咿呀呀地叫着,她耐心地轻声哄着,家中没有漏刻之类的计时器,也不清楚小弟是否饿了,于是先给他把完尿,盖好被子,接着便前往灶屋端稀米粥。
岂料,她刚一打开门,便瞧见一团黑影从篱笆墙蹿下,径直冲进了狗棚,旋即一声悲怆的狼嚎从狗棚中传出。
邓玥瑶不禁浑身寒毛直立,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乱葬岗。转念一想,小灰还在狗棚,她的心随着额头冒出的冷汗往下沉。
也不知在早先狼叫的时候,那傻狗有没有躲起来?那可是狼啊!连人都敢吃的凶残畜牲,更何况是香喷喷的狗肉。
不行,她得去瞧一瞧,就算小灰也是只畜牲,可它是家里的大功臣!她绝做不到忘恩负义!
于是,她转身迅套上衣裳,换上羊皮靴,又捡起木棒,本来想叫大哥一起过去把狼赶走,可又怕惊动狼群。
邓玥瑶蹑手蹑脚地来到狗棚前,举起木棒就要打过去。
“嗷呜,嗷呜。”
“小灰?”邓玥瑶惊愕不已,这傻狗啥时候回来的?难道小灰早就藏起来了,那头狼趁她换羊皮靴时溜走,然后小灰恰好赶回来?不会这么巧吧?
邓小灰连忙欢快地迎上来,亲昵地舔了舔小主人的手:“嗷呜,嗷呜。”尾巴晃得飞快。
邓玥瑶捻了捻手指,感觉黏糊糊的:“你又跑出去吃幺餐啦?”虽说周围到处是白茫茫一片,但也根本看不清手上的液体,凭感觉应该是血。
邓小灰朝她“嗷呜”两声,便跑去了狗棚。
“晚上别再到处乱跑了,小心被野狼给吃了。听到没?”
回应她的依旧是两声“嗷呜”,邓玥瑶见它安然无恙,便转身回屋去拿油灯,还得给小弟喂食,不然,睡不了多久,还得再起来,这么冷的天,她真想整天都钻在被窝里不出来。
邓玥瑶点亮油灯,一看左手上果然是血,她无奈地笑了笑,便前往灶屋。
翌日清晨,朔风依旧凛冽如刀。
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雪粒子,淅淅簌簌地敲打着树叶;一夜之间,悬挂于屋檐的冰棱壮实了不少。
早饭后,邓元皓担心积雪会压垮骡棚,这会儿正在奋力清理骡棚顶上的雪,稍后还得去送粮食。
邓玥琳负责洗碗以及收拾灶屋;邓元熹刚刚喂完小弟,还得搅拌鸡食;邓小灰一大早就不见其踪影。
拄着木棍的邓玥瑶顶着寒风埋头艰难前行,她甫一抬头,便被雪粒子砸得脸蛋生疼,她赶忙将包在头上的旧衣裳又往前扯了扯。
路面结冰,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不用走一步拔一次腿了;忧的是容易滑倒,走两步滑一步,还没走到村口,她已经摔了三次。
若不是有着木棍支撑着身体,估计都无需行走,就能直接一路滚去老宅。
幸而,昨夜她央着大姐给她做手套,正在看书的大姐实在拗不过她,便连夜给她做了一双,虽说样式丑了些,针脚也稀了些,但聊胜于无。
她心里想着,回家后还得画两张更为详细的图纸,让大姐给她们每人都做一双,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里,有了这手套就能暖和许多,至少手指不会被冻得像冰棍一样,对了!还要做顶帽子。
村里这边,各家的壮劳力们咬着牙冲进漫天风雪中,朝屋前屋后的枯树下奔去,不多时便扛回一些树枝。
各家各户的烟囱陆续升起袅袅青烟,然而这点热量对于严寒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孩子们瑟缩在角落里哭叫着喊冷,老人们躺在单薄的被褥里不停地叹息。
邓玥瑶来到老宅时,朱屠夫还没有到。
她接过温秀梅递过来的一碗开水,便走进了房里,温秀梅转身将火盆端进来放在孙女脚下,并闭合房门。
邓玥瑶坐在奶奶递来的矮凳上,她捧着碗轻轻啜了一口开水,一股暖流瞬间直冲心腔,整个人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奶奶,要不这年猪还是别杀了吧?昨天水生大伯说让每家均出些粮食,我怕这过年猪留不到过年。”
“这事啊,我昨天就听说了,晚上想了大半宿,这年猪还是得杀。”
见孙女眼睛瞪得溜圆,温秀梅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瞧你这小样,以前在家时也没见你这么抠门啊,我是这么打算的,家里存粮不多,先前的粮食都被老妖婆那好幺儿卖了,每家分个半斤肉,就当是匀出去的粮食。”
邓玥瑶双手托腮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嘟囔着道:“升米恩……”
“斗米仇,还用你说,奶奶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温秀梅白了她一眼,随即又笑了笑:“我准备将肉全部藏在屋后的地窖,任谁也别想再来我这打秋风。”
“放地窖里头?不会坏掉吗?”
见孙女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温秀梅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闻此言,邓玥瑶喜上眉梢:“高!实在是高,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她拨弄着瓦盆中奄奄一息的火炭,心里想着这东西到底不如木炭耐烧,木炭!对啊!在这冰天雪窖的又上不了街,不正适合窝家里烤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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