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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乾佑将乌朵还给方重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王忠嗣回归后,他其实已经可以进龙武军左军了,也就王忠嗣一句话的事情。但是昨天王忠嗣来到方家宅院的时候,特意找崔乾佑聊过,把话说得很明白。
进龙武军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那边已经堆满了不学无术的废物,就算有少部分能打的,也不成气候。军中乌烟瘴气,都是在比拼家世,人脉,没有谁是想要建功立业的。
最后,方重勇建议,崔乾佑还是不要在龙武军里面混资历了,免得白白虚耗光阴。等王忠嗣调任河西后,必定会在河西绝对主力的赤水军中任职,到时候弄个赤水军的军籍,易如反掌。
这段时间,崔乾佑也不做他想,安安心心的每天跟着方重勇,二人“研讨兵法”,并且一起打乌朵。
“郎君!郎君!”
远远就听到身后方来鹊的声音,十分焦急的样子。
“现在还没到去练字的时间吧?”
方重勇转过身来,一脸无奈看着方来鹊问道。
“不是啊,宫里来人了!就是那个什么高力士。”
方来鹊喘着气说道。方重勇都不敢对高力士直呼其名,这厮居然就敢。
“你以后真要管好自己这张嘴啊,走吧。”
方重勇收好乌朵,从春明门进入长安城。就在城门口的地方,他看到几个值守的金吾卫士卒,像是拖着垃圾一样,将一个又一个用草席包裹起来的“物件”装到牛车上,之后便架起牛车,沿着城墙直接往南面而去。
都是坟地,但西边与南边却有很大不同。长安城西南角的墓地,多半都是些达官贵人,而南的一片都是穷人的坟地和与乱葬岗。
长安整体是呈现“北贵南贱”的格局,南面本来就穷人多,还挨着荒坟与乱葬岗,风水似乎不太好。方重勇相信,如果不是有要务在身,这些金吾卫的士卒是不会去南面的。
“穷人死了,草席一裹,随便扔哪里就行了。长安的穷人还算走运,起码冻死了还有金吾卫帮他们送去乱葬岗。”
崔乾佑忍不住叹息道。
“是啊,在长安影响这座城的容貌,金吾卫们当然要捏着鼻子去办这样的事情了。”
方重勇搓了搓冻红了的小手,面对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因为今年冬天严寒,所以穷人们饥寒交迫之下,就被冻死了。
表面上看,逻辑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问题的本质是什么,崔乾佑不想说,方重勇觉得说了也白说。
当然了,泡在温泉池里的李隆基,自然是体会不到这样的感受。看不到的事情就当做不存在,千秋功业与红粉佳人都是要追求与享受的,谁会在乎乱葬岗里的枯骨呢?
金吾卫们勤勤恳恳清理长安坊间被冻死的尸体,不就是想让圣人的耳根子清静一点么?
似乎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
那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方重勇心情沉重的回到家,就看到穿着厚厚夹层袍子的高力士,正在大堂内四处走动,貌似已经等候多时了。
“罪过罪过,让长者久等了。”
一进堂屋,方重勇就连忙告罪。
“不必客气,这次来是有好事。”
高力士微笑说道。
好事?
李隆基这厮还能有什么好事?
方重勇心中大为警惕。
“请长者明示。”
他对着高力士双手合十行礼道。
“你父亲,带着两千轻骑突袭渤海国国都显州城,将前几年对大唐不敬的渤海国主大武艺的尸带回了长安。现在圣人很高兴,要赏赐你,还不跟着我入宫?”
高力士不由分说的按住方重勇的肩膀,凑过来小声说道:“等会圣人问起什么,捡好听的说。”
“哦哦,好的好的。”
方重勇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高力士带着上了牛车。一路向东,从春明门出了长安城。
感觉到路线不太对劲,方重勇忍不住开口道:“长者,这好像不是去大明宫的路啊。”
“那可不是么,你家就在兴庆宫后门,要是去兴庆宫面圣,还用得着坐牛车么?我们这是去华清宫,圣人特意准许你一起汤浴,这份恩宠,你父不在长安享受不到,全便宜你了。”
高力士意味深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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