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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狗也扑过来,秦苍迅起身,抄起第一条狗的尸体,往后一扔,引开那狗的注意,然后像一阵风扑出去,勃朗宁喷出三子弹,三名鬼子步兵应声倒地。
其余两人刚想开枪,秦苍已经扑到近前,枪托一砸一人的额头,另一人被他腰刀削断喉咙。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他身上已沾血,呼吸却依旧平稳。
那军曹抽剑向他砍来,秦苍一个侧身,闪过剑锋,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咔的一声骨裂。他反手一枪,贴在军曹下颌处开火,脑浆飞溅。
“哼。”秦苍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走。
他没时间处理尸体,也没空理会更多鬼子是否正在接近。他的目标,是把情报送出去,把小虎保护好,把北边那群即将动手的弟兄从鬼子炮火下救出来。
林中雾气越来越重,脚下的泥土湿滑,秦苍身影却越来越快,如箭般穿过林间小道。他的脑海里还在回响小虎的声音,那稚嫩却坚定的语调:“哥,东西带回来了。”
脑子里小虎的脸一闪一闪,像是在炭火边烘着的一只干瘪的梨。那孩子年纪小,却是这条情报线上唯一还没暴露的活口。鬼子不会放过他,尤其是在那张地图被拿走之后。
“我得把他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救出来。”秦苍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注射一种冷静剂。
他的肩膀已经被那块刚刚撕破的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衣服湿润的部分正隐隐凉,血沿着腰际的褶皱渗透进去。他没空理会疼痛,也没空在意流血量。每一次心跳,他都得掂量着下一步是生还是死。
天色越来越沉,阴云堆积,浓得像即将倾泻的墨汁。他靠在一棵裂了心的老槐树下,用指腹在地上比划小虎描述过的方位图。他在脑海里一寸寸还原路径、哨卡、补给线,每一个拐角、每一处斜坡都不放过。他知道,这次行动已经不是偷袭那么简单了。
他得支援那支游击队。他得冲破敌人的合围。他得带着那份情报和小虎活着离开。
“不能拖了。”他喃喃,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匕,接着将枪背在背上。他的动作快而利索,手指几乎没颤一下。但心底,却是一汪翻滚的黑水。
他在赌。他知道,他从未怕过死,可怕的是没完成目标,怕的是弟兄们枉死山林。
“那帮鬼子如果先一步赶到,就完了。”
他摸出一根火柴,轻轻划燃,然后在树皮上按出一个极小的烧痕。这是他和游击队联络的暗号标记,必须极为隐蔽,又不能烧焦整个树干。他吹灭火头,快将树皮用树胶糊住,让痕迹只对熟人可辨。
他一路留下这些暗号,用来标记安全路线,也可能是他唯一能让队伍提前警觉的手段。
夜色终于将山林彻底吞没,虫鸣都仿佛变得遥远而稀薄,只有风在山谷里呜呜作响。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夜的寂静,刺得他后脊紧。
当他终于绕到北坡山嘴时,前方不远处的山洼里已经透出一线幽蓝的光,那是鬼子临时扎营的灯火,不明亮,但足以暴露意图。
他趴伏下来,猫着腰,滑入一处布满乱石的塌方地带。从这里再绕过去,不出三里便是游击队的集结点。而那鬼子的小钢炮和物资运输马队就安置在这条路径的必经路段。
“他们赌我们不敢夜袭。”秦苍咧了咧嘴,神情冷硬。
他从身上摸出一只烟斗,里头装的是他自己调制的爆药引线。靠近敌营太过危险,不能大动干戈。他得把自己化作一枚潜伏的炸弹,接近,靠近,然后出手。
在靠近第一辆马车时,他贴着地面滑行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摸到马车车尾的缰绳。四周并不算太明亮,鬼子守卫疏松,显然没料到敌人会夜间行动。
他将手探进车厢,轻轻撕下一小块油布,再顺势将爆药藏入车厢角落。完成之后,他没撤,而是继续潜伏,眼神一直盯着那几辆运送迫击炮的马车。只要对方真按计划在明晨出,他将在半路将他们一锅端。
不远处传来低语,是两个鬼子哨兵在换岗。
他屏息凝神,慢慢缩身入一块塌陷的岩石后。他眼睛盯着那两个身影,手指扣在枪柄上,手心却早已汗湿。他知道,这不是能硬拼的时刻,他得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八点钟调队……车队前行不带灯光……怕打草惊蛇……”他听见那两个鬼子在交谈,语调中带着急躁和疲倦。他把这几个关键词牢牢记下,细节可能决定全局。
等那两个身影走远,他才从岩石后缓缓爬出,背上贴满了泥土和碎草。空气中飘着马粪味、血腥味,还有枪械的金属腐蚀味。他小心地绕开每一片可能出响动的地面,每一步都像是赌命的跳棋。
终于,当他撤回山坡,在一棵独木枯枝下立定时,他喘了口气。
“马车设好了引爆点……敌人出时间已定……如果能通知上山的弟兄,就能提前设伏。”他喃喃着,像是在跟山林对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做确认。
他不能休息,不能放松。每一息耽搁,游击队都可能陷入包围,小虎也可能被找上。
他再度上路,这一次是为了寻找那支潜伏在山腰处的队伍。他知道他们此刻应该在准备行动,或者正躲在某个山洞里燃起微弱的火堆,吃着冷得硬的干粮等待命令。
当他靠近那片山腹时,听见一声低哨。那声音短促而尖利,是他熟悉的暗号。
“秦苍?”一个浑厚的声音自林中传来。
“是我。”他回应。
一道人影从树影后走出,是老伍——一名枪法精准的狙击手,脸上一道老伤像裂开的旧瓦片,表情却一如既往沉着。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负责情报传递吗?”
“情况变了。”秦苍递上地图,“小虎送回来的,这次是真的大动静。他们调了三百人,迫击炮两门,补给线就在北坡,八点出,不带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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