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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说的做。”
容从锦放下金钩里的幔帐,自己面朝床内休息了,眼眸却是睁着的丝毫没有睡意。
碧桃见一时劝不动他,只能出去安抚还在敲门的顾昭。
”怎么样了?”顾昭敲得手指关节染红,声音也哑了几分拔步就要往里面走,碧桃不动声色的挡在他面前,委婉道,”王爷,王妃倦了不如奴婢先引您也去歇息片刻吧。”
“他不肯见本王。”顾昭怔怔道,眸底的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萎顿了几分,片刻摇头道,“本王哪也不去。”
顾昭就像是一只被赶到庭院里的大狗狗,嗷呜一声尾巴失落的垂在身后,在廊下美人靠上捡了个位置坐下,靠着朱红雕花廊柱,单手抱膝双眸望着他们寝殿的房门。
顾昭从没经历过冷战这么高级的手段,刹那间就慌了神,他不知如何处理,却守在门口不愿离去,碧桃无奈回去禀告了一声,容从锦默不作声只当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扶桐向来跟他关系好,看顾昭在廊下缩在窄条的美人靠上的可怜模样,忍不住走过去低声道:“王爷您舍近求远了呀,公子从不会真的跟您生气的,您进去哄哄他,公子很快就不生气了。”
留在外面,公子又看不到他的诚心?真想手把手教他哄公子。
顾昭摇头:“从锦不让本王进去。”
一双金雕落在花木扶疏的院内,站在鹰架上好奇的看着这个留在外面的主人。
午后阴云密布,暴雨如注,夏日的雨携着呼啸的风卷过庭院,容从锦望向窗外,已经阴沉得只能看到些微光线,不禁心生烦躁,“碧桃。”
“公子。”碧桃掀帘进来。
“他…还在外面么?”容从锦尽量平静着声线,语气听不出起伏。
他?碧桃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王爷还在呢,怎么劝也不肯走。”
“这么大的雨,怎么能让他站在廊下呢?!”容从锦顿时顾不得生气,急忙道。
虽有琉璃瓦遮着,但是吹进来的雨丝携着寒风就够顾昭着风寒了。
“扶桐给王爷找了件蓑衣,还有竹伞不会冻着王爷的。”碧桃连忙解释。
容从锦匆匆走到寝殿房门前,绕过山水屏风步伐微微迟疑,望着三扇雕灵芝纹木门上的薄纱还是轻叹一声,过去打开了房门。
“从锦!”顾昭和扶桐穿着蓑衣,扶桐手里还拿了一把大竹伞,尽力抵抗卷着雨丝的狂风,看到房门打开,一道欣长人影立在门前,顾昭立即站起身冲到他面前,又一个急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面上的神情。
“进来吧,碧桃去吩咐烧水,给王爷沐浴。”
“你也下去歇着吧,喝碗姜汤再睡。”容从锦对扶桐道。
“是。”扶桐松了口气,收了竹伞抖了抖半湿的儒裙沿着游廊去房间休息了,这场雨来得可真是时候…免了王爷受煎熬之苦。
“坐。”顾昭不敢再让王妃生气,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站在门口衣摆往下滴着水,少顷就洇湿了一小片地砖,听到命令才敢坐下。
容从锦收了他已湿了的外袍,让侍女挪了炭盆过来,将一杯茶推到他手边:“喝。”
顾昭顾不上看,连茶沫子都喝了,放下茶盏低垂着头,眼睛却悄悄瞄着王妃暗中观察,容从锦还是生气的,可是又不禁被他逗得唇角微扬了一瞬,语气和缓几分:“茶不烫么?”
顾昭点头到一半又连忙摇头,手指爬上桌面悄悄勾住了王妃的尾指,“从锦什么都是对的。”
“你知道错在哪里么?”容从锦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指。
“啊?”顾昭现在就像个临近夫子抽查功课,不仅没有温书连小抄都没做好的学生,当场愣在原地,他哪里知道错在哪里,吃了顿不付银两的午膳回来,还给王妃带了个菜,本来一切都美滋滋的,王妃就动了怒,他只知道让王妃生气就是他极大的不对,他哪里都是错的。
“王爷大婚时允诺过臣什么?”容从锦轻叹,提醒道。
顾昭挠头:“永远不骗王妃,什么都告诉你。”
“不是这个。”容从锦摇头,“王爷说过,和臣一生一双人。”
“如今新婚不满半年,王爷就倦了我么?”容从锦低声问道,将湿了的外衣搭在竹编香炉上。
“没有没有!从锦是最好的。”顾昭立刻跳起来反驳道,容从锦眼睫微垂,一副受了委屈心灰意冷的模样。
顾昭急得抓耳挠腮,不知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本王从没想过旁人,始终只有你。”
“从集英殿外,本王心里只有你一个,以后也是如此。”顾昭斩钉截铁,努力搜刮措辞道,”从锦那么美,又待我极好,你就是画上的仙子啊…我…”
本王每次亲近你,都觉得像是做梦似的美妙,不仅是亲抱时他才能感觉到这种在心底涌动着的情感,即使是王妃对着他笑一笑,在书上写批注时阳光映在王妃身上,他也觉得无比满足。
这不是一时的贪恋容色,他心底很清楚他想要的是长久的陪伴,一生一世都只有从锦。
“王爷去沐浴吧。”碧桃回来,容从锦站起身道。
顾昭失魂落魄的跟在他身边,直到整个人浸在温水里还反应不过来,有一种闯下弥天大祸却不知道如何补救的感觉,别人都笑话他傻,他却觉得傻一点也没妨碍,还是每天都很快活,只有此刻,他恨不得把头皮敲破了,让自己变得聪明一点,才能让王妃重新对他笑。
容从锦站在他身后,单手握着玉舀,温热的水从顾昭线条流畅的宽肩滑落带走寒气,浴房内有低声响起:“王爷知道您今天去的是什么地方么?”
“什么地方?”顾昭还在苦思冥想如何让王妃心情好一点,随口问道。
“青楼。”容从锦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不可能。”顾昭震惊道,停顿一瞬仔细回想,“不太像啊。”
容从锦抚在他肩头的手微微一顿,柔声问道:“王爷以前也去过青楼么?”
顾昭老实摇头:“没去过,但本王以前…父皇还让少傅教本王的时候,少傅说过,那都是红粉骷髅肮脏涂壁的地方。”
“好像酒楼不脏啊。”顾昭眉心一拧,回忆道。
容从锦:“……”
他没想到顾昭是这么一个判定标准,少傅教过的常识不过是委婉了些,他就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顿时无语,片刻才道:“以后王爷不要再去那些陌生的酒楼了,也不许亲近旁人。”
“有人亲过王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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