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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拍了拍她,行了,这人多,上车上去哭吧。
上了车,赵绵绵倒不哭了,苏然开着车,赵绵绵反常地很沉默,一点也不像平日的样子。
怎么了?想念故乡吗?一回来这么深情。苏然认真开车,却也忍不住关心着一旁的好友。
想你不行?赵绵绵的声音低沉。
送你回家还是去哪儿?
先去酒店吧,我过几天再回家。赵绵绵一早就把酒店给定了。
行吧,放了行李,中午再一起吃饭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酒店停车场,赵绵绵却没下车,只是将座椅往后挪了挪,她半趟在副驾上,很累的样子。
你要不先上去休息吧。
赵绵绵摆了摆手,你也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我。
赵绵绵从包里摸出烟来,点燃,苏然摇下车窗,还是有那尼古丁的味道。
你那天说的没错,杜可就是住的那个酒店,她和她们同事一起来出公差,你让我去酒店蹲她,我蹲到了。赵绵绵狠狠地吸了一口。
太久没见着她了,我再看到她的时候,我有些腿软。赵绵绵偏过头来,虚无地笑了笑。
苏然拍了拍她的手。
她可能也没想到还能看到我,有些惊,但很快也当做没什么事一样,她和她同事一起回来的吧,她让同事先走了,我和她站在酒店大堂的门口,不知所措,我一直在搓手,快把手心搓破皮,她还是好好看啊,这么多年,咋还这么好看?赵绵绵下巴往苏然这儿递了递,不禁让苏然想到年少时,赵绵绵每次给她说起杜可时,都是这样一份花痴的神情。
她比我们大那么几岁,咋还那么好看呢?那天穿着灰色的大衣,站在我面前,我想抱她,我超想抱她,苏然,这么些年,遇上的那么多女人,怎么都没有她好看?
好看又有什么用呢?苏然叹了叹气。
是啊,有什么用呢?赵绵绵接着话,又像是自己在说。
都过去了,赵绵绵,这些不可能的事儿就少想吧。
过不去的,有些事儿你以为翻篇了,我也以为翻篇了,可是你我都知道,有些事儿过不去。赵绵绵的正经严肃让这样的谈话显得异常悲伤,我他妈也没想到,我竟然还是这样深情的人呢?
32-35
【32】
那天赵绵绵异常疲惫,她在车上说了很多,说那天她和杜可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说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和杜可那样平静地坐在一起。
你知道,当年我年幼无知,又自私自利,以为自己的爱是一切,我那么莽撞,伤害了那么多人,我最不想伤害的是她,可却伤她最深。我有什么资格呢?苏然?赵绵绵身子朝苏然这边偏倚过来,苏然不知该怎么劝,也没法劝,当年赵绵绵也失心疯一般,追杜可追到全校皆知,惊天动地,那时的她只是太年轻了,年轻到不知该如何承受那些后果,特别是对杜可带来的后果,可赵绵绵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啊,苏然只能轻轻揉了揉赵绵绵的头。
赵绵绵眼眶有些涩涩的,她揉了揉眼,可能坐飞机坐太长时间了,在飞机上,她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前些天见杜可的场景,她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过,像吸毒一样,从杜可撞上她和那个一夜情的韩国女人接吻开始,杜可的表情,杜可对她说的话,她后来蹲住杜可,杜可那天穿的衣服,她的发型,她的动作,她全都卷在烟卷里,一口一口地吸,吸进肺里,积累在那里,没有风吹,也没有日晒,隐藏在那个角落,只等发霉。
那天她和杜可坐在咖啡馆,可尴尬了,那是自从杜可结婚以后的第一次见面吧,杜可可能也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在她生命里了,因为杜可也不知道说什么,她一直在搅动着咖啡,顺时针,逆时针,赵绵绵觉得杜可能答应她,有这半个小时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时间实在是□□赐了。
你来这儿?出差?赵绵绵打破沉默地问道。
恩。
呆多久啊?
一个星期吧。
客套似的问答快要进行不下去,谁都知道这样的两个人,被时光碾压过的两个人,再次相逢所有说过的那些诸如好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最近在忙什么?这些客套而又虚无的鬼话通通把那句我想你从四面八方给堵死了,堵得通通透。
那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说完就只剩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异国的阳光,阳光下清晰可见的灰尘,还有流淌着那些年少的过往。
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咖啡杜可喝了三口,剩了一大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讲清楚。
杜可起身走了,赵绵绵起身送她,咖啡馆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杜可可以走回去,赵绵绵站在咖啡馆的门口,异国街头,看了很久杜可的背影,像一场梦魇,让人难过,她甚至没有问一句杜可的手机号有没有换,她问不出口。
赵绵绵说得很累了,她拉开车门走了,等我睡够了再给你打电话吧,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你当面
说这些,我只是,憋得有些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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