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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遴选之四（第2页）

“我道是怎么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拐子，原来是又攀上了高枝儿。”王二懒懒地瞥了上首的崔相工一眼，又对赵袖投去漫不经心的视线，“赵氏，识相的便赶紧滚回来，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袖只是望向崔相工，“我可以留下吗？”

崔相工没有看王二，像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关注一样，只是语气平淡地对赵袖道，“你是某看中之人，你想留，自然没人能带走你。”

“大胆！”王二勃然大怒，“此女是王家买下的，谁敢带走她？你是奉了何人之命，竟敢与我作对？”

“奉王命！”崔相工一挥手，几乎是一瞬间，无数兵士涌进整个院子，那些兵士全身甲胄，手持长戈，一身刀兵杀伐之气，那些王家仆从不由战战兢兢地往后退去，有忠心的还想护着身后的主人，却没护着——王二腿软倒在地上了，仆从连忙将王二扶起来，却见他两股战战，额头豆大的汗水岑岑而下，苍白的脸上几无人色。

“这位女郎日后将是天子待诏，你说你想要带走她？”崔相工冷冷地看着他。

王二只觉如坠冰窖，浑身冰冷，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得罪大人物了。他自然也听说了有玉京来官遴选之事，不过他们世家一向都对这种事冷眼旁观的，便没有多加打听，只是怎么也没想竟然和他要纳妾撞在了一起！王家是在云中郡数一数二不假，可若是那玉京来使记挂上他，在天子面前提上一句……

“回、回去……”他颤抖着声音，家丁没听清楚，他便一迭声地叫道，“走！赶紧走！这里待不得——”

薛氏见他怂了，看样子那五金也要打了水漂，连忙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袍，“不能走啊！我女儿还没要回来呢……”

王二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身，一脚将薛氏踹倒在地，“滚开！”又胡乱地朝崔相工那作了个揖，赔上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然后……夺路就跑。

转眼间，乌泱泱的家丁仆从屁滚尿流地离开了。赵瑰和赵父连忙过去将披头散发的薛氏扶起，一句话也不敢说便仓皇而逃，只有薛氏犹自不忿地扭头回望……

见一切尘埃落定，赵袖终于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后背都被汗濡湿了。

崔相工似乎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时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今晚你就在此处歇下，明日便启程出发，如此处置，你可觉妥当？”

“妥当得很。”赵袖也笑了笑，其实她早就为离开那个家做了很多准备，无论是四海为家，浪迹天涯，还是到另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各种方案计划都做了好几个全数没用上，眼下的大概是最好的情况了，哪怕是在芦苇荡里作白日梦的时候，她也没有设想过这种展开。

崔相工见她决事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小儿女态，便觉得越看越顺眼，离开前还特意叮嘱道，“路上一应用度你不必担心，我们到时玉京再见。”

赵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逆天改命……

成了。

……

赵家回村的路上，牛车上的气氛压抑而沉闷。

赵瑰忽然道，“赵袖她真的去了玉京吗？”到现在赵瑰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在他们眼中王家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王，可就连王家都闻之色变，那赵袖攀上的到底是什么大人物？难道真是大王？他们想不到，也不敢想。

“不许再提她！以后在家里，谁都不许再提她！”薛氏发了好大一通火，还觉得不解气，指天画地开始咒骂起来，“早知道是个白眼狼，还不如当时就让她在雪地里冻死！好啊，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自个儿飞了……她走不到玉京的，到时候死在路旁，看谁给她收尸！”

发完了脾气，她又哀哀哭泣了起来，“没了，什么都没了……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啊……”

行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的牛车不时颠簸一阵，蚊蝇绕着牛尾横飞，赵父看起来心情倒不坏，他赶着车，和旁边的赵瑰道，“原来阿袖是被贵人看上了，难怪她不愿去王家了。不知道以后她还会不会回来了？”

赵瑰望着这片仿佛永远一尘不变的土地，心里说：“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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