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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忆兮佯怒,秀美的眉毛团成一团,但笑意尚在,明显没动真格:“都说了我们是好朋友啦,你不要跟着他们打趣我了!不信你看,我可以大大方方地看他,清清白白好吧!”
为了证明真实性,她扭头望向温汀年,猝不及防与对方温柔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少年明显一惊,下意识对她展露出暖如冬阳的笑颜,渐渐的招架不住她明目张胆热烈似火的带笑目光,慌乱地撇过头,却又在下一刻重新转回了脑袋。
想了想,他认真地迟疑发问:“我好像……听到你们提到我了,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话落,他又急急追加一句:“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也不是有意的,就是你们有的时候没控制音量。”
“嗯?你的意思是怪我们讲话太大声咯?”记得他慌张无措的样子很可爱,虞忆兮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歪头笑着逗他。
果不其然,温汀年立马惊慌失措地改口加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说……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故意偷听。”
“噗……”虞忆兮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没再欺负他,“逗你的呢,我才没生气。其实我刚才是在向初沐姐姐介绍你,说你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呢!”
“好,你没生气就好。”温汀年释然地松了口气,眸中光芒闪烁,笑意点点。
不过虞忆兮没忘记正题,再次转了回来,朝着宁霜夜眨眨眼:“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纯得不能再纯的友谊了!”
“……确实。”你可以大大方方看他,可他不是啊,看来温兄追妻之路漫漫啊,宁霜夜在心里默默补充,面上却出其不意地换了一招,“那你与其他人也是这样吗?比如……游意迟?”
“!”震惊错愕的神色交替,虞忆兮笑意顿收,声音低了下来,“初沐姐姐怎么看出来了啊,真的那么明显吗……”
知道她是怕心思被那人知晓一发不可收拾,宁霜夜叹了口气:“我乱猜的,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
实际上是源于女人敏锐的直觉。当她发现虞忆兮和温汀年被起哄开玩笑,对方都毫不介意,只有起哄之人是游意迟,对方明显低落不满时,就差不多猜到了。
与自己不喜欢的人被别人编排,并不会有太大的应激反应,但若是心上人撮合自己与他人,那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谢谢……”虞忆兮的声音闷闷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惆怅,“其实我们在一个院子里一同长大,算是青梅竹马,我早就看清他多情也无情的本性了,但我就是会因为他的温柔与照顾而沦陷,控制不住地靠近他……
“每当我以发小的身份陪着他跟在他身后,见证他追一个又一个女孩,交一个又一个女朋友最后分手,那些女孩昙花一现般匆匆绽放,又消逝在他的世界中时,我会忍不住的奢望幻想:
“只有我一直以来不离不弃,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可能为我停驻,转头发现我呢?”
欢脱戏码变成苦情剧本,宁霜夜直呼她太难了,艰难地出谋划策:“按你的说法,他应该比较来者不拒啊呸,海纳百川,我想你若是提出与他交往,他也不会拒绝的。就算日后分了手,凭你们多年的交情,应该也能继续做朋友吧。”
“我知道,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虞忆兮笑容苦涩,喃喃着,“我想要的,是他彻底收心,是他的一颗真心。”
“……”大祙子!你清醒点啊喂!那可是海王啊!就算他真的收了心,焉知他不是玩累了想找个合适的人凑合一下呢?
陷入爱情里的人会丧失理智,宁霜夜不知该如何劝说。
喜欢与不喜欢真的很显而易见,提及后者可以坦坦荡荡,叙述条理清晰,提起前者情感堤坝便会一泻千里,陈述往事颠三倒四,且以自身感受居多,甚至可能会上头。
正当她头皮发麻苦恼万分时,虞矜按捺不住充满疑惑的声音,助她脱离了苦海:“你们俩在嘀嘀咕咕什么啊?忆兮,你的脸色怎么跟京剧变脸一样?”
“……”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散,虞忆兮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啊啊啊都怪哥哥!这哥哥能不能申请退换啊?
恰恰相反,宁霜夜在这一刻看虞矜顺眼了很多,相应的也和颜悦色了起来。
瞟了眼一脸做贼心虚的虞忆兮,又不着痕迹的掠过漫不经心置身事外的游意迟,她压了压嘴角,有意无意的回了令人想入非非的话:“哦,我们刚刚讨论到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还有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意味深长拖长的语调戛然而止,好像意犹未尽,留有余韵。
身旁的人瞬间紧绷成了蓄势待发的弓,既怕她吐露真言,又隐隐期盼着当事人的反应。
关于风花雪月,没人比游意迟更深谙此道。
饶有兴致地挑挑眉,果不其然,他的注意力被她们吸引了过去:“哦,竟是如此吗?原来你们也喜好钻研这种对你们而言牙酸的诗?”
糙老爷们周渊皱成了一张苦瓜脸:“文化人说话就是文绉绉的啊,说到思念的诗,我只会背《静夜思》,果然我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
宁霜夜毫无预兆地重新张口,衔接上了未尽的话语,话锋也骤然一转,从忧思绵延不断变成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以上的诗词,正是我们比赛的内容,我们在比谁念的更肉麻,能恶心到对方。”
“……”
一片寂静中,唯有虞矜傻乎乎的摸不清状况:“那你们谁赢了?”
“……”这孩子真没救了,宋流岛略带怜悯地瞅了他一眼,话风却与表情严重不符,“这理由真是别出心裁,专门为某人量身打造的。”
言外之意,也就只有你会信。
嗯?怎么感觉被骂了?不确定,再问问。虞矜皱眉嘀咕:“怎么感觉你这家伙阴阳我呢?”
可惜无人在意,游意迟直接忽视了他,原先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现下是完全不信了。
看透一切般勾起唇角,他只觉得她们是不愿直言才拐弯抹角的糊弄,故善解人意的解围:“算了,女孩子之间的闺房密话,我们几个大男人就别瞎打听了。”
风波就此平息,没掀起什么涟漪。宁霜夜挤眉弄眼,递给虞忆兮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至此,虞忆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招既试探了游意迟的心意——让他对她研究苦情诗生疑,不管是怀疑她情窦初开喜欢他也好,怀疑她喜欢别人也罢,只要他有意于她,就会有所反应。或惊喜忐忑,或酸涩难解,都是最好的证明。然而统统没有,只有疑惑怀疑,但又保全了虞忆兮的颜面,足以全身而退,没有违背她保密的承诺。
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答案,但虞忆兮十分感激。
心照不宣持有共同秘密的女孩,播撒下的友谊种子经过阳光照耀,雨水浇灌,以惊人的速度蓬勃生长着。
就在此时,朱静裳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诶?你们快来看,前方的那个是不是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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