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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来劲了,说:“你听听,你听听,让你跟人打架。都不是十七八岁了,都二十多了,还学人打架。”
陈礼延的头嗡嗡地疼,他告饶道:“放过我,不敢了不敢了。”
护士也在声讨他:“小姑娘不会喜欢流氓,你不要做流氓。”
“我不是流氓。”陈礼延十分虚弱地哼哼两声。
后半段没人说话了,陈礼延最后靠在椅子上,跟小沫两人一起等张浩然过来。张浩然忙前忙后,把躺在医院另一边的伤患安抚好才过来,他叹了口气,坐到陈礼延的另一边,跟女朋友两人把陈礼延夹在中间。
“赔五千块钱。”张浩然说。
“赔吧。”陈礼延说。
五千块钱对陈礼延来说不算什么,他周末买个衣服可能都不止这个数。
“转过去吧,转过去就私了。”张浩然拉着陈礼延的手,让他输转账密码,“你下次心情不好不要故意到外面折腾我,好吗?去Abyss,或者回家,你看看你蹦的什么迪。”
陈礼延忽然笑出了声。
张浩然板着脸,大怒:“还笑。”
“我……”陈礼延的手捂着胃,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加深,“我才想起来,我没吃饭……我蹦的时候头晕眼花的,是饿了。”
小沫默默地和男朋友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像看傻子一样拎着陈礼延走出医院。
他们把陈礼延送回家,给罗程秋铲屎添粮,因为时间太晚点不到什么外卖,只好小沫亲自下厨,最后给陈礼延做了点东西吃下,服用止疼药,睡了。
世界一片漆黑,意识终于抽离身体。
陈礼延就这样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手机没电关了机,开机后诸多消息飞进来,点掉对话框的小红点就花了很长时间。陈礼延把几个重要的消息回掉,习惯性地打开和彭予枫的对话框,却发现两人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说话。
彭予枫搬了家,没告诉他。
彭予枫生了病,也没告诉他。
彭予枫喜欢……自己?还是没告诉他。
陈礼延的心陡然间沉到胃里,昨天那股在他身体里作祟的邪门劲儿已经荡然无存。他收获了什么?什么也没有。除了和别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陈礼延还倒赔出去五千块钱。
他躺在床上,只要一想到彭予枫,就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往下塌陷一块,扑簌簌地往下掉皮,像是一块早就变质、受潮、倒霉的脆弱饼干。
陈礼延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去找几部GV,怀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观看,甚至没有拉动进度条。其实不看也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要怎么做。陈礼延想。但他知道了又不会去做,这才是最关键的。
陈礼延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他十八岁就交女朋友了,二十岁之前和初恋分了手。再往后所有暧昧的、有好感的、欣赏的对象都没可能是个男人……他就是个没什么烦恼的、自由自在的直男而已。
初夏眨眼而过,杭州的酷暑再次来临。陈礼延的心情持续低落,脑袋上的伤后来张浩然陪他去医院又看几次,好像真的留下一道浅浅的疤,不过是在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不是特别明显。
很快,小沫和张浩然都觉得陈礼延非常不对劲,并且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两人担心陈礼延是不是脑袋被人打坏了,想拉着他去做检查,最后陈礼延定了一个豪华体检套餐,结论是非常健康。
张浩然说,也有可能是精神方面有问题,现如今年轻人生活压力大,容易陷入沮丧抑郁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小沫说,呸,陈礼延之前还活蹦乱跳,家住本地天天收租,他到底有什么压力?张浩然想想也对,于是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了。
最可怕的一件事是,陈礼延不再出门,朋友约他吃饭也不出来,喊喝酒也叫不到人。这放在平时,超过一两天没人找他玩,陈礼延就会在家闷死,这都多久了?小沫后知后觉,说天呐,陈礼延别是被魂穿了吧。
张浩然摸着女朋友圆滚滚的脑袋,叹气道:“我指望你能说出什么高见,我也是傻。”
“婉瑜呢?”阿谭一边干活,一边听他们聊天,“你们就忘记她了?”
张浩然和小沫同时安静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对,婉瑜怎么没消息了!”
“你问问婉瑜。”张浩然喝一口水,对小沫说,“你打听一下是不是她和陈礼延吵架了,我得走了……最近新店要开,忙完这一阵子再陪你。”
“好。”小沫对张浩然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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