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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吻依然温和,甚至还能在里头听出点儿温煦的味道,“阿媪误会了,我只是问女郎,有没有男子衣物。”
这话阿元自然是不信的。这世道,人都和畜生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同族同宗的,可能还有那么点儿良心。其他的,尤其是男人,根本没有半点良知可言。阿元十几年前早就已经见多了。
她这会儿已经不见了最初的怯弱,狠狠的瞪着跟前两人,像是被威胁到了幼崽的母兽,随时可能暴起,从跟前这俩的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
身后的少年见状,忍不住颦眉,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的环首刀。
然而环首刀才拔出一个头,刀身还没有完全出鞘,就被另外一只手制住,那少年急了,“景约!”
“对妇孺动手不算什么光彩的事。”他手掌按在少年意欲拔刀的手上,他往阿元那儿看了一眼,“更何况,也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必要的事,就不要做。免得横生枝节。”
见着人还是满脸不忿,他反手一掌,将抽出的刀身给推回去。
“我没有坏心,只是问一问。如果我真的要做什么,女郎和阿媪能阻拦我半点吗?”
少年手掌被刚才的那一下震的发麻,掉头就把火气全撒在了阿元身上,“放心,我们才不会对乡间野妇有什么兴致。”
内里发出几声轻响,阿元下意识往身后暼了一眼,见到晏南镜已经从内间出来,“女郎,”
阿元慌手慌脚的过来推她,晏南镜摇摇头,看向门口的那两个人,“我和阿元送贵客去我阿兄的卧房。”
那人也不拖泥带水道了一声好。
她越过阿元看向那个少年,“现在劳烦这位小郎君和阿元走一趟,去拿冬衣过来,要不然这天恐怕难过。”
她话语落下,感觉到昏暗里一道目光落到她身上。
“女郎和我一块儿去。”
阿元放心不下晏南镜和个陌生男子在一块儿,之前那是迫不得已。这男子看着像是讲道理些,不比另外一个那么横行霸道。但阿元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却说了一句不必,他看向依旧不忿少年,“我们俩过去就好。”
阿元求之不得,连忙道了一声,“那奴婢给二位带路。”
“你这奴婢——”少年人听出阿元话语下的欣喜,越发不满。
肩膀上按住的手微微用力下沉,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把湿透了的外袍解了。身上穿着内袍,脱下来的衣服堆放在火塘那儿烤干。
“女郎,这段时日天冷,四周无人,还请女郎多多保重。”
晏南镜看见模糊的轮廓对她颔首,然后带上少年人,跟着阿元离开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阿元终于回来了,她一回来赶紧抱住她上下查看,摸到她的手的时候,惊叫一声,“女郎手上怎么会有血?”
晏南镜闻言低头一看,见到自己的手上有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在摇曳的烛火下,看得并不真切。
“女郎哪儿受伤了?”
阿元说着就来摸索她身上,看她哪儿受伤没有。
阿元被救下后,做了陈赟家里的仆妇,说是仆妇,其实就是照顾当年还年幼的晏南镜。情分不是母女,也和母女差不了太多。
晏南镜连连摇头,她不想阿元担心,“这不是我的血。是那个人的。”
之前她和那个人缠在一起的时候,拿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只不过情况危急,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听到她这么说,阿元不由得大松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家女郎有事,那就都好。
阿元赶紧的去打了一盆热水来。火塘的炭火上会吊着烧水的釜。只要火塘的火没有彻底熄灭,就有热水可用。
血迹干涸之后,就会紧贴在肌肤上。怎么抠都抠不干净,只能用热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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