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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毕,墨封宸负着手,吐出两个字,“回府。”
墨维真立刻嘟起了嘴巴,不满道,“四哥,你言而无信,说好陪臣弟下棋,棋还没下完就要走!”
墨封宸似是觉得自己把人忽悠出来,还管杀不管埋不太好,终是松了口,“那便陪你下完这一局再走。”
他刚要撩起衣袍坐下。
外面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飞霜,飞霜!你怎么了?”
墨维真一听,脸色骤变,立刻朝声音来源处奔去:“飞霜姑娘!”
苏落檀和墨封宸也紧随其后。
春漪楼的庭院中,老鸨正扑在一个女子的尸体上,哭天抢地,“这天杀的匈奴贼!砸了我的春漪楼,还杀了我的飞霜!”
老鸨的声音嘶哑,她颤抖的手抚摸着女子苍白的脸庞,“飞霜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一眼啊!”
苏落檀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只见她胸口被利刃戳了个大洞,鲜血早已凝固,气息全无。
那张曾经艳丽的脸庞如今一片惨白,毫无生气。
想来这女子多半是刚才场面混乱时,被那些匈奴兵误伤的。
她不禁感叹,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转瞬即逝。
墨维真也扑了上去,跪在飞霜的尸体旁,他哭得像个孩子,竟比那老鸨还要伤心几分,“飞霜姑娘,你答应这次来要给我唱新曲子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他用手掌轻轻阖上飞霜的眼睛,哽咽道,“今世你在尘泥间受苦了,来世定如你的名字那样,做自由自在的飞雪凌霜……”
随后,他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老鸨,“飞霜姑娘乃我挚友,请您替我厚葬她,她喜欢有雪的地方,就将她葬到北边那座雪山上吧。”
老鸨接过,抹着眼泪点点头,手略微颤了颤,实则在掂量那钱袋子的重量。—
回府的路上,马蹄声哒哒作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落檀忍不住开口,“没想到这位七皇子倒真是性情中人,竟和青楼女子做朋友。”
墨封宸脱下大氅,盖在已经睡熟的摇光身上,刻意压低了几分声调,倒显得温和了不少。
“七弟的生母是玉贵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温婉,对谁都很好。因玉贵妃念过几年女子私塾,她从小便教育七弟要礼让女子,不得因她们是弱女子就随意轻贱。
后来,玉贵妃吃了久泡的银耳羹,在七弟十岁那年便撒手人寰。
自玉贵妃去世后,七弟便总到青楼寻找那些性格温和的女子,与她们一起弹琴作画,他非常喜欢和这些青楼女子做朋友,父皇斥责过他几次,他不都不肯听。父皇念及早逝的玉贵妃,便也由着他。”
苏落檀恍然大悟,原来这墨维真是将对母亲的思念转移到了那些青楼女子身上。
可是,宫内的食物都经过层层把关,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不禁觉得脊背发凉。
难道……跟皇后有关?
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墨封宸突然睁开了眸子,视线从她脖颈间那抹殷红瞥过,淡声道,“回去把你脖子上的伤治治,脸上的疤刚好,别在脖子上又留下一道!”
苏落檀切了一声,“就算落下伤疤,那也是臣妾的事,王爷操什么心!”
墨封宸面无表情道,“碍眼。”
她撇了撇嘴,碍眼你别看啊!—
已出正月,天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不再像数九寒天那般凛冽刺骨。
苏落檀趁着午后气温回升,带着萤心在花园里散步,晒晒太阳。
她信步走到假山旁,忽然听到一声闷哼,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假山后面传来的。
“谁在那里?”她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可那道声音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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