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累了一日,换作平时,她定然沾枕头就睡,可今夜的炮声密得没有一丝空隙,猩红的火光透过纸窗,在身上不停地抖动。她面对红光,心中有恐惧,有紧张,也有一种麻木的勇敢,如同一根木支柱,直直地顶着她的背脊,叫她不要害怕。战争面前,恐惧意味着死亡。
况且,人活这一世,过得再坏,坏不过一死,既然已经知晓最坏的下场,就更没什么好怕。她打算明天去拿一把耗子药,揣在兜里,如若将来真走到绝路,实在走不下去,她就去死。
辗转多时,依旧难以入眠,苏青瑶索性垫高了枕头,披上旧棉袍,抽出一本尚未读完的《桃花扇》,顶着炮火声继续看。
这般一直读到扬州失陷,南明灭亡,史可法投江殉国,苏青瑶倚着枕头,回想起开篇那句“无数楼台无数草,清谈霸业两茫茫”,顿时泣不成声。
灯盏里的油浅,灯草熬不到月升半空,便熄灭。苏青瑶头蒙在被窝里,哭到泪干,身体与精神都累到了极处,才渐渐有了倦意。
她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冷不然听见门响。起初以为是梦,但那声响越来越大,不似做梦,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裹着棉袍,急匆匆开门。
门外的邬老师拉住她的手腕,说,校门外聚集了一群士兵,叫她同去看看情况。苏青瑶点头,转身锁了房门,跟着她跑到校门口。
肃穆的寒风中,屹立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士兵,他们前方的担架上,躺着一名伤员,但穿着不一样的军服。苏青瑶跑到跟前,看到他的领章,认出这是一名空军上校。
陈主任早她们一步到,正隔着铁门与领队的军官交涉。
他问:“你是他们的长官?”
“不,我是连队的军医。”领头人说。“连长死了,其它的长官也要么死了,要么跑了,我军衔最高,所以由我带队。”
邬老师扫视一圈,问:“不是说今晚要撤军?你们怎么还不走?”
“船都在汉口,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等到,就干脆不走了。”对方淡淡道,手指向地上昏迷的男人。“这是我们在挹江门附近发现的伤员,想着金女大距离最近,就送来了。”
正说着,华小姐与程女士赶来。
华小姐了解完情况,让程女士与两名士兵一起,先把伤员抬进屋,随之提议让这群将士放下武器,作为俘虏进到安全区避难。
然而那领头的军医没有一丝迟疑地摇头,断然拒绝道:“当死的死,当活的活。我等从军的,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再说,我们枪里还有子弹,回去不是去送死,而是打算再杀几个鬼子。你们要努力活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杀回来。我们国家不会亡。”
负责守护金女大的众人望向彼此,沉重地说不出话。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陈主任最先开口,问他们离开前还需要什么。队伍里的一名将士想了很久,说想喝水。于是众人提来几桶冷水。这十几名士兵围在水桶旁,脱了帽子,头埋进去,咕咚咕咚喝饱水,又把随身水壶灌满,剩下的,则用来洗脸。
清水顷刻间化为血水,而他们抹了把脸,甩甩手,重新列队。天际仍是黑红色的,忽明忽暗,他们本就涨红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是红得在滴血。
只听那名领头的军医大喊一声:“弟兄们,走!跟鬼子们拼了!”
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举起枪,异口同声地吼道:“好——杀啊!”
话音未散,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朝雨花门冲去,笔挺的背影顷刻间便被漆黑的夜色与炮火的红光吞没。
这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一行人回到校园内,程女士简单查看了那名空军的伤情,说子弹还留在体内,伤口发炎,得送鼓楼医院。
陈主任从男人怀里翻出军官证,确认他是国民空军第一大队的队长魏宁后,便说今晚日军攻城,路灯又断电,实在看不清楚路,等天一亮,他就开车送他去医院。
可陈主任一个人在前开车,还需另一个在后照顾伤员。
这时候,苏青瑶看着担架上的男人,以及他空军战斗服上两颗星的领章,很仔细地想了,站出来说:“我去吧。”
大伙儿听闻,都不让,纷纷说:“你年纪最轻,脚又不好,万一今夜南京彻底失守,日本人闯入安全区,把你抓走,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老师们的话,苏青瑶无比清楚,也和每个女人一样恐惧被敌军抓走,然后毫无尊严地、绝望地死去,因此,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强咬着牙,发着抖说:“程老师是唯一的护理,现在大楼里有八个孕妇,万一临盆,最需要的就是她。华小姐是美国人,不会被抓走,但她要保护整个金女大的难民。有一定护理知识,懂一些日语,能和他们交流,且没那么重要的人,只有我,我去最合适。”
在场的人见她去意已决,不再阻拦,只握着她的小手,叮咛着小心、小心,千万要小心……
炮火响了整夜,谁也没再睡。
第二日,天微亮,他们出发。
第一百四十一章叹儿女浮生皆一梦(中)
空袭还在继续,投弹声接连不断地落下,警报却不再响。
苏青瑶将那名叫魏宁的空军上校抬到汽车后座,自己也钻进去,紧紧搂着他。而陈主任拧了钥匙,发动汽车。金女大位于安全区的最西,鼓楼医院则在最东,二者由一条汉口路相连。披挂着美国国旗的小汽车驶出北门,一路向东,很快进到上海路。上海路到处躺着死去的百姓,隔着一层因轰炸不停发抖的玻璃,苏青瑶望去,眼前只剩黑白二色。黑的是街道上的弹坑,焚烧后飞扬的灰烬与干涸的血迹,白的是惨淡的天色、弥漫的硝烟与苍白的尸体。
陈主任小心躲着道路上遗留的手榴弹,笔直地朝前开,想经过陆军大学,直接到鼓楼医院。不曾想,刚驶入十字路口,汽车便迎面撞上一群日本兵,大约是先遣队,从南边的新街口方向过来,步行,个个端着刺刀与卡宾枪。
苏青瑶最先发现他们。
她搂住伤员的手臂顿时一紧,埋下头,同陈主任低吼:“快转弯,走北平路!”话音未落,陈主任打转方向盘,背对部队猛踩油门。可来不及了。那群日本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端起步枪就冲汽车射击。子弹打在后备箱,下冰雹般,乒乒乓乓乱响。
乱窜的子弹应是打中了一个轮胎,汽车猛地一颠簸,紧跟着,一股刺鼻到足以掩盖尸臭的橡胶灼烧的气味涌入车内。
苏青瑶心提到嗓子眼,右手死死拽住门把手,左手把魏宁抱得更紧,屏息着,同陈主任大喊:“往前开!不要停!”
陈主任听闻,也顾不得前面的路上有没有手榴弹,一咬牙,油门踩到底,叫车轮碾着同胞的血肉,摇摇晃晃地朝前冲去。只听枪声渐远,消失在身后,苏青瑶勉强喘了口气,仰起脸朝车外望,被焚毁的行道树后,赫然是金陵大学的校舍。再往前开一段路,便是鼓楼医院。
她心里猛然一轻,正想与开车的陈老师说这个好消息,抬起身,目光正对上他鲜血直流的右臂,暗红色的血液浸透衣衫,染红整个袖管。再回头看,后车窗已被打碎。
“陈老师,你的手——”苏青瑶开口。
随着她的呼喊,男人紧咬的牙关缓慢松开,失血的双唇呼出一口雪白的热气,使劲踩住油门的右脚也无力地放下,车停了,他整个人瘫坐在座位,满身冷汗。苏青瑶见状,急忙下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陈主任意识清晰,就是失血太多,没法再开车。
“老师你坚持一下,我们离鼓楼医院很近了。”苏青瑶牙齿打着颤,边说,边跑到路边,捡起一根漆黑的树枝,叫男人夹在手肘窝,然后脱下围巾,折成一根长布条,当作止血带,绕在右臂紧紧打了个结。
read_xia();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
心机美人她强嫁帅兵哥田欣怡方墨番外,由网络作家ldquo橙子爱焦糖rdquo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以田欣怡方墨为主角的古代言情穿书心机美人她强嫁帅兵哥,是由网文大神橙子爱焦糖所著的,文章内容一波三折,十分虐心,小说无错版梗概穿越后,我成了小说里的可怜女配。原文里,女主为了上大学,让原身替嫁,从此一生痛苦。换我来到这里,我当然不会当女主工具人。于是,我抢走女主的空间机缘,烧掉她的录取通知书,让她好好嫁给村长儿子。而我?当然是变美,找机会嫁给帅军官,过上幸福生活咯。...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许凛川拖着虚浮的脚步上前,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机挂断。姜沐岚惊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怎么了?...
关于战锤神座一个黑暗的时代,血与火的时代。诸神的游戏依然在继续,却不知他们自己也即将进入棋盘。蛮荒之地,绿色的邪恶大潮席卷四方。黑暗之中,不死者们离开坟墓,向生者发动战争。人类帝国的新皇,必须...
双暗恋逃跑久别重逢病娇蓄谋已久修罗场古灵精怪娇软少女×偏执冷情心机少年小乔在泉水里呆着行不行,别送!乔欢樱一气之下,怒摔手机!乔欢樱在战力结榜前打开王者农药,势必要把自己的本命英雄小乔打上A市前一百。可谁知,在周日当晚,还差一把就能封顶银标的小乔,竟然被半路杀出的兰陵王终结。而对面的男生宿舍,少年清冷的眸子看着屏幕面前的victory勾起唇角,宝宝被他抓的好惨。乔欢樱决定,这辈子和兰陵王不共戴天!于是立马点开兰陵王的主页添加好友cpdd么帅哥(吹口哨)江律,高岭之花,出了名的高冷清傲学神,天之骄子。可是没人知道,皮囊下的他偏执病态,天生坏种。打游戏时偶遇,装醉时的强吻,遇到变态时的保护无一不是病娇坏种的处心积虑。在乔欢樱在拿下兰陵王三个月后,毅然决然的发了分手短信分手!兰陵王玩家狗都不处发完短信的第二天,就被某人堵在楼梯间里,男人将她吻的气喘吁吁,举止轻昵,透露出浓浓的占有欲。男人眼底猩红,眼神一片冰冷宝宝不乖啊,分手?问过我了吗?是不是将你绑在床上才老实?我向你走出99步,只等你跨出一步扑向我怀被兰陵王抓爆了,对方竟是我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