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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后来的覃兰虽样貌平平,身材也不似那通房女使般柔软纤细,那种窒息般厌恶的情绪终于才得到缓解。他并不觉得床笫之欢肮脏恶心,只是不该是那样随意的一个人。
能和他有那般亲密无间关系的,只能是妻。
“说来也巧。靳老,这便是我刚和你说过的,闲来无趣寻了个学生解闷。”严光龄目光复杂而沉重,于漫长回忆中忽然清醒。他声音很轻,却莫名冷的像刀般锋利,“明徽,还不见过靳老先生”
明徽起先还处于对现实的短暂疑惑之中,不大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好在他那小脑瓜还算机灵,在不解之余,几乎诧异而无措的张大嘴巴。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很蠢,但是除了惊愕外,他浑身上下再也扯不到任何一种需要大脑过滤的思维。
“靳……靳老先生好。”明徽弯腰行礼,规矩的好像教科书般端正。
不过他的大脑还处于正重启的状态,只瞪大了眼睛呆呆望着严光龄。一旁的靳琦已经惊觉,急忙拉过弟弟靳胜站到祖父身旁,讨好似的说道,“我瞧这位小公子生的聪颖大方,能跟着严大人这般博古通今的老师学上一二,定能在明年二月州试上得以案首!”
严光龄早已不在年轻。数十年如一日的在官场上磋磨,下到身穿素色常服与百姓同乐,上到披付文官朱红色鹤袍与帝王同室。那双如鹰隼般尖锐的目光其实也能被他藏的严严实实,宛如一个真正的文雅长辈,他轻笑着对明徽招了招手,只道两个字,“过来。”
对于虽爱板着脸,却很好相处的元道先生来说,他厚着脸皮调戏人家也就算了,不过是成熟而威严,即有学识又样貌英俊的长辈。明徽信誓旦旦的觉得,和这样的男人睡了,他很赚!
但换成那个文武兼备,在一方战场和倭寇抵抗到底,不卑不亢而爱民的严光龄严大人,他是真的怵了。
明徽就跟霜打的茄子般跟在严光龄高大宽广的跟前,那双平日里得意洋洋,张扬而洒脱的桃花眼此时此刻连往上看的胆量都没有。
真不知道是丢了芝麻,还是捡到了西瓜,事情怎么会朝这条路发展?
怎么他的元道先生就变成了严光龄呢,也不是说严光龄此人不好,可问题在于就是太好了,他才不好上手啊!
明徽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要镇定!
赏梅的人群并不会因为这一插曲而失去乐趣,靳老先生似乎也怕场面太过尴尬,便把自己那两孙子叫到跟前,礼貌而客气的继续和严光龄讨论着前面那颗百年梅树。
周身一切皆变得静谧无声,似乎是过了很久。冬日里午后的阳光忽被天空一层阴翳遮住,碎而密的雪花再次降落于凡尘间。
明徽偷偷的抬头望去,眼睛里包含太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以至于和严光龄漆黑双目对上时,他忽被吓得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紧张的宛如一只小小的鹌鹑,瑟缩着又低下头去。
天爷啊!明徽发誓他心脏都停了一拍,脑海里只闪过一句叹息,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现在又怕了?怎么那日你就敢胆大包天,为所欲为?”严光龄怪异的打量明徽,缓慢抬起双手抹去明徽深色外袍上沾上的白色雪花。
“我只当你是……元道先生的。”明徽还是低着头,不过还好他脸皮颇厚,心性坦荡。犹豫片刻后,他怯生生的抬头望向严光龄,双唇微抿间,嘴角处一对米粒大的小巧梨涡隐现,反衬的那幅少年模样讨喜而臣服。
确切来说,严光龄时没有什么情绪的。他只静静的看着明徽,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荒唐到把那衣着薄衫的通房女使拿出来跟眼前的明媚少年比个究竟。
可很意外的,他竟然不觉得污秽。
大约他真的老了,历经人世间悲欢离合,爱恨嗔痴。唯一的儿子都已成人,快到不惑之年有这么一个人敢于打破他内心的平静安稳,或许并不算……意外。
那夜处理完所有事务,他躺于床榻之间。想着二十多年前跟覃兰的所有过往。她的样貌已经随着岁月变得模糊,她的声音和做过的那些润物无声的细微小事也随着漫长流逝变得融化于心腔深处。
这世上,大约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当他心里唯一的妻。
可寂寞几十年,今儿忽又觉得躁动和难过。白雪如柳絮般飘于红梅枝头,严光龄在越发昏黑的天色下蹙着眉心,让明徽无法逃脱他的视野。
明徽本能的想躲,严光龄却只淡淡的回复道,“元道先生和严大人,又有甚么不一样呢。”
严光龄是禁欲了二十多年的人,其实话说起来,因为母亲从小的教诲,他连通房也没有过,妾室更是避而远之。唯一的妻子覃兰活的时候,还正是他最忙仕途的时候。
翰林院编修清苦,且因为经手之事连集整个朝政,严光龄最忙碌的时候,连吃住都在那块方寸之地,约摸半个月才能见上妻子一趟。而疲劳之下,累的骨头都僵了,又哪儿还有兴头去想床笫之欢呢。
想来就算跟覃兰亲昵,也不曾有过耳鬓厮,大多时候还是宛如蜻蜓点水般点到即止,行周公之礼,重在礼上。嫡妻是用在敬爱的,不能太浮浪放荡。
严光龄在这两天,偶尔也会想起那天酒后与明徽混乱荒唐的那个下午。指间来回摩擦是产生的尖锐刺激,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强烈快感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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