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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绝望（第2页）

深渊的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他有没有杀死「父亲」？

为什么…

为什么要擅自将天理的权柄交给阿离？

明明身为本体的自己…才有第一只交付的资格……

霎然闪过的想法甚至来不及组成完整的念头，就破碎在深海般淹没视线的黑暗。

嫌弃地接过昏迷的自己，深渊少年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翘起了呆毛：“天理的权柄是我第一只交付给阿离，对抗机械的方法也是我率先告知了他，「父亲」也是我与他联手…”

少年说着，甚至兴冲冲凑到对方耳边嘀嘀咕咕，也不顾神千落早已听不到内容的问题，“我抢走了你想要之物，你应当很不高兴罢。之后的计划，便是我与阿离自此远走高飞……”

鸦羽般的睫毛在清秀的脸颊投下细密的影，神千落毫无反应地蜷缩在爱人的衣袍中，秀眉在极度撕裂般的剧痛下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灵魂碎成这般模样，根本是难以想象的痛苦罢。

俯视着难得狼狈的自己，少年少见地沉默了一瞬。星星点点的血迹玷污在白衣之上，像朵朵孤独绽放的血莲。高高在上的天神陨落人间时，可不该是这般脸颊失血而近乎透明的惨白。

……他才没有想要和本体融合的想法呢，完全没有，根本没有，一点都——就算只有一点点，好不容易要求「父亲」清除了深渊侵蚀、自此获得自由的自己，也绝不会傻傻地再次奉献自我。

他只是…

俏脸上的笑意悉数消散，淡淡侧眸瞧向不远处以一敌数不清数量的敌人的帝君大人，少年稍稍眯起眼睛。

这场战斗并无悬念，自家龙龙的实力从来不需要少主大人质疑，更何况是屠杀伤害本体神千落至此的敌人，全然用不上战力不强的自己出手。

“你我的计划，事已至此也才刚刚开始。我知晓。”

爆炸肆虐的气流掀起少年宽大的衣料，同样令银飞舞。他扬眉瞥来的金瞳幽沉，盈满战斗晃动的光影，也巧妙地掩盖住一切晦暗的情感。

“你明知我认同自我的理念，才这般有恃无恐…哼，的确狡猾。”

淡然哼笑一声，少年自顾自地呢喃，消瘦的指尖在抬手的刹那点在天理少年丝微乱的额间，“赢下去，神千落。”

终是在停顿的片刻，嘴角翘起顽劣又孤冷的笑，“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哦。”

因而当钟离毫不留情一枪贯穿最后一只仓皇逃窜的机械，眼底令人胆寒的凶戾还未散尽，回头的这一刻，就瞧见悄无声息融于本体的少年。

“阿离，你曾对我讲，要送我回本体，作为你深爱我的代价…我是不喜欢的。”

他看到少年笑眯眯地朝他告别，金瞳的微光渺茫，脸上洋溢的兴致却前所未有的高昂，“我才不要你送我回去，我要自己回本体，作为我深爱你的代价——这样一来，生来就为自焚而亡的我，没有输给你，也没有输给任何人。”

“不可以忘记我，我也是他分裂出的恶意，和之前那只警戒、憎恶，乐观与轻蔑不同，我是愤怒、悲叹、惊愕……”

“乃至，好强，悔恨，和绝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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