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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子在旁心急道:“夫人进去吧,老爷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念安苦着脸,眼底含着泪,摇摇头道:“我再等等吧,他近来心情不好,不要叫他以为我不体贴。”
方德子无奈叹息。
正说着,兆喜驾着马车从西街转过弯出现,快马加鞭到了王府门口。
方德子连忙去迎沈容下车,刚撩开帘子,沈容就跌跌冲冲撞了出来,他满面通红,一身酒气,指着兆喜骂道:“你这个畜生,驾这么快作甚!想颠死本官?”
兆喜沉着脸,俯下身去连连道歉。
方德子把轿凳拿出来,打着圆场笑道:“老爷喝多了,快进去歇歇。”
沈容晃晃悠悠看着那轿凳,打了个酒嗝,一挥袖道:“这轿凳太窄,拿走,兆喜过来。”
赵念安沉着脸,欲言又止看着他。
兆喜咬了咬牙,走到马车前跪在地上,弓起腰道:“请老爷下车。”
沈容得意地笑,他迷蒙着眼睛,环视着空荡荡的街道,朗声道:“本官如今从一品,叫你们跪你们就跪,叫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赵念安红着眼,声音哽咽道:“你快点下来吧,天色不早了。”
沈容轻蔑地瞥他一眼,冷冷笑了一声,踩着兆喜的背下了马车,赵念安伸手要去扶他,他一把甩开赵念安的手臂,脚下一个趔趄从兆喜背上摔了下去,整个人狼狈不堪倒在地上。
众人连忙来扶,他撒泼一般甩开他们,又将赵念安推倒在地,大骂道:“本官不用你们扶,本官是从一品大员,尚了皇子,你们是什么下贱胚子,也配扶我。”
赵念安涨红了脸道:“发什么酒疯!给我站起来!”
沈容用力挤了挤眼睛,仿佛是看清了来人,他露出轻佻的笑容,嗤嗤笑道:“你这赤子模样一点都不标致,倒是跟安亲王有点像。”
赵念安气得浑身颤抖,恼羞成怒道:“方德子!把他给我扔进轿子里押回去!”
方德子叹了口气,叫了仆役一道把沈容押进轿子里,一路抬回后院。
兆喜冷着脸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沈容被抬回寝殿,待轿子落了地,还未等他出来,赵念安赶忙从旁边的轿子里跑下来,急巴巴去撩轿帘。
沈容懒洋洋倚着身子看着他笑。
赵念安扁了扁嘴,拽住沈容的衣裳拉着他出来,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回了房。
双喜从寝殿跑出来,见沈容又是一身酒气,连忙去煮醒酒汤。
沈容在圆桌前坐下,见茶壶里有水,自己倒了来喝,赵念安连忙拦住他道:“茶都凉了,叫他们换一壶来。”他叫来侍女沏茶,又叫人去膳房端宵夜来。
沈容揽住他的肩头,亲了亲他的太阳穴,问道:“刚才摔在地上有没有受伤?”
赵念安摇了摇脑袋,环住他的腰身,闷闷道:“下次还是我来唱白脸吧,你这般好吓人。”
沈容笑了几声,安抚着捏了捏他的脸,低声说道:“下回别再来等我,夜寒了,别着凉。”
赵念安不置可否,安静了许久,却问:“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
沈容怔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念安一把推开他,满脸羞赧着不出声,只用泛红的眼梢睨他。
沈容连忙去哄他,强势将他按进怀里,柔柔说道:“夫人模样好看极了,真真是活色生香,为夫多看几眼不喝酒也醉了去。”
赵念安被他逗笑了,讪讪推他开,抿着嘴笑了一会儿才说:“就知道揶揄我。”
双喜把醒酒汤和宵夜都端来,赵念安遣走他之后方问:“你说他们会信吗?”
沈容喝了口面汤,暖和了身子缓缓道:“旁人兴许会生疑,但他们一定会信。”
赵念安不明所以,沈容夹起一只虾仁喂进他嘴里,自己把小油菜吃了,慢吞吞说:“我在他们心里从来都是虎豹豺狼,如今只是露出本来面貌罢了,他们本就不是中立之人,我不过是满足他们的幻想。”
沈容卷起一缕面,问道:“吃不吃?”
赵念安点点头,就着沈容的手吃了一口面。
沈容又喝了口面汤,说道:“我露出的破绽是他们现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一定会紧紧抓牢,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做到何种地步。”
沈容吃了半碗面,揉了揉鼻子,露出苦恼的神情:“一身酒气,你倒是愿意贴过来。”
赵念安连忙讨好地笑笑:“那有什么的,你怎么我都喜欢。”
沈容摸摸他的脸,感怀点头,忽又说道:“走吧,陪我沐浴。”
赵念安脸颊讪红,微微露出一点笑容,被沈容牵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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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刘姨娘刚把管事的遣走,小花就急匆匆来禀报,这些日子沈容醉酒闹事,虽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但打更人都瞅见了,兆喜也与小桃抱怨了几次,小花自己悄悄躲去深巷偷看过几回,她形容不准确,只说与沈康醉酒撒泼时一般模样,猖狂又刻薄。
刘姨娘巧笑盈盈道:“哟,倒是亲兄弟,骨子里都是放浪形骸的模样。”
小花又道:“还有一件事十分古怪,近来容少爷的马车都是从西街回来,兆喜往常都是走东街。”
刘姨娘不以为然道:“许是去西市的花街酒坊买醉吧,倒也正常。你把小桃叫来,我有几句话要问问她。”
小花颔首去了,不多时领着小桃进了门。
小桃如今方十六岁,进府许多年却还如从前般怯生生的模样,半点不比小花落落大方。
刘姨娘携着她坐下,温柔笑着说:“最近方小姨娘身体如何?可还有拿你们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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