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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姑娘心善（第2页）

落寞一笑：“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自小就跟着他的小厮银宝也不吭声了，他最是知道崔锦珄这两年的性情发生了如何的变化。

自从一年前公子开始用功读书，他就知道公子是真的栽了。

唉……

崔锦珄的目光一直随着留漫允远去，直到她停在街尾的巷口，她的伞微微偏向了那畏缩在角落的妇人。

她站在那抱着襁褓稚儿的落魄妇人面前，崔锦珄看不清实况。

只见她腰身轻轻弯着，留下了一柄伞和一包她在酒楼打包的点心，再钻入身边婢女撑着的伞中，离去了。

她如此心善，倒是叫人更难忘了。

崔锦珄垂眸轻笑：“叫两个小厮跟着送送，抱着稚儿出来讨生活，定是家中无人揭不开锅了。”

“是。”

若是叫留漫允看见他这个样子恐怕真的会道一句：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可惜留漫允走在雨雪中一路到家，也没有回头看半分。

就算回头，可能也不太记得他了。

回家后，东织接过留漫允解下的白狐裘拿去挂好，想起之前姑娘微微偏过的伞下，悄悄落给那妇人一个荷包，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姑娘，您荷包里的银子都给那对母女了吗？”

“嗯。”

只要出门，那留漫允的腰间就会挂荷包，荷包里东织会习惯性的帮她放十两银子。

因为留漫允有时候出门办事，心血来潮就会上街上逛逛。

这么个除夕夜，一个妇人守着一个手工的竹编玩具摊子，摊子上的玩具算不得精致，但也算是个谋生的小手艺。

况且山上竹子多，不费什么本钱。

虽说这几天出来摆摊的人不少，但留漫允是真的不忍心看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妇人，抱着一个瞧着还没三个月大的孩子出来受冻。

“姑娘心善。”东织忍不住感叹。

留漫允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稚子可怜。”

“那个妇人抱着不足三个月大的女儿出来，家中不是横遭变故的话，可能就是生了女儿遭了婆家迫害。”

大多是这样的脚本。

东织将屋子里的炉子升了起来。

留漫允坐至书案前，将这段时间写的稿子整理好收进抽屉：“世道艰难，十两银子赠与她，就当结个善缘吧。左右这点银子与我，并无所谓。”

“那也得姑娘心好，否则路过那巷子的人这么多，怎么就姑娘一个人舍得救助她。”

留漫允笑而不语，十两银子买自己一个心安，算不得贵。

自己如今又不是没钱。

东织将事物整理好，就关门退了出去。

站在廊下抬头看着这夜绵绵的风雪，东织想起那年也是一个雪夜，她和姐姐一起被家里人卖到了青楼为妓。

说来可笑，将两个女儿卖身为妓，只为了换取儿子的聘金。

直到死前的一刻，姐姐的身子都那样残破。

就是这样的女子一路护着她长到了十六岁，自己的身子也早就不干净了。

将姐姐的尸体带出来烧掉的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烧了好啊，下辈子姐姐用就不来这苦难的人间了。

东织轻轻一声苦笑。

她不敢去想若是当年也能有人出手相救，她和姐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苦了？

这雪愈下愈大了。

失神，笑这世道，笑自己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风雪压我三两年，我笑风雪轻如棉。

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只可惜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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