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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个月里的第八次化疗下,她的身体好像有了点力气。
裴敬沉给她买来了蛋糕。
医生说不准她吃,可蛋糕真的好香好甜啊,她忍不住尝了一小口。
裴敬沉看温思藤想吃,转眼又去定制了无糖的蛋糕,是特意为他们这样有忌口需求的患者吃的。
温思藤笑着接过。
裴敬沉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却总是不停地哭。
哭得她有些心烦意乱了,她就赶他走,他就蜷在医院的长椅上静静从门缝里看着她。
这天,扎西彭措也来了。
他给她带了藏区那边的平安福,看着她瘦骨嶙峋的身躯陡然红了眼。
他将平安福放到她手心,很平静地问她:“痛吗?”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好痛啊,痛到她好后悔让腾腾经受了这么久的折磨。
他的眼泪啪嗒地落在她的手心上。
他说:“温思藤,你再坚持坚持。”
“我之前说过,要带你去全世界最顶级的地方听我唱歌。咱们还没去呢……”
他哭得很难受,身子也跟着抽搐。
其实,她想告诉他,不必为她难过。
人总是要走的。
她不过是比他快了一点儿。
她强撑着说:“我的腾腾应该是想我了。”
扎西彭措听了这话更难过了,他起身将窗帘拉开。
现在的阳光不是很大,但刚好可以照到温思藤的被子上来。
他说:“你最喜欢阳光了,你多晒晒太阳。”
她看着透进手缝里的太阳,忽然就在想,如果她能这么走了也好。
最起码现在她不痛苦。
走了就不痛苦了。
裴敬沉坐在病床对面的陪护椅上,时不时就盯着那监测仪看,生怕她在某一刻就没了生命的体征。
其实那样担忧的心情她是感受过的。
腾腾生病时,她也总这样。
只有听着他的呼吸,她才能入睡。
人其实是很矛盾的,腾腾重病时,她一面守着那微乎其微的几率不肯松手。
另一面又在想,如果腾腾能早些离开,至少不会这么痛苦。
现在她自己走到这一步,她也想,如果他们放她离开就好了。
她看着手心里的平安福,对扎西彭措说:“扎西彭措,往前走,别往回看。”
他应该站在聚光灯下,不应该出现在死气沉沉的医院。
可他的眼泪掉落得更厉害了。
后来治疗的半个月里,扎西彭措和裴敬沉轮流守着她。
其实她也希望,希望会不会有奇迹出现,会不会忽然告诉我她是误诊,又会不会忽然研发出了针对她这种疾病的特效药。
可越来越沉重的身子,越来越瘦弱的身躯,和插进她体内的管子告诉她。
治疗都是无效的。
可即便是这样,裴敬沉还是从世界各地请了厉害的专家团队。
即便是这样,扎西彭措还是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每天陪着她晒太阳。
裴敬沉说,扎西彭措在的时候,她的笑容会多一些,所以他允许扎西彭措陪在她身边。
她好想告诉裴敬沉,他只是前夫,她不想看见他。
可每一次她这么说,喊他走,他就在外面哭鼻子。
那些医生护士看到之后又要轮流来劝她,算了,太累了。
到最后一次化疗的时候,她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也知道不会有奇迹出现了。
她的人生是真的走到了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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