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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精的眼里好似能包罗万象,又喟叹道:“没想到啊,醒来一次,清风山又变样了。”
或许是感受到老树精的悲伤,它头顶细碎的花枝,也跟着淅淅沥沥落下。
粉色花瓣,飘逸似雪。
钟漾禁不住好奇,问:“树伯伯,当年的清风山,是怎么样的?”
其实她很想问这老树精活了多大岁数,但这样贸然开口,还是不妥当。
老树精因为多年没曾与旁物说过话,所以很是宽容,答:“当年的清风山,苍渺万里竹林,清幽寂寥,远比现在广阔。”
“那时候,山上鲜少有人定居,所以我的主人,清竹君,就在这里住下了。”
“当年的事情太久远,我那时还没有灵智,只能回忆滴事。”
老树精不时叹息,看起来对没记起那段往事,表现的很可惜。
“直到后来,主人有了挚爱,我便成了两人的定情之树。”
“我那时候还年幼,却也能感知到,平常清冷少语的主人,爱极了他那位夫人。”
“他时常独自站在我的树身下,皆以诗词歌赋聊表心意,却羞于启齿。”
“只可惜,终究那位夫人只待了两年时间,还是香消玉殒了。”讲到动情之处,老树精竟落下一滴琥珀色的晶莹泪珠。
泪珠挂在他眼角下,欲掉未掉,伴随着似有似无的清淡草木香。
“夫人死后,主人把她葬在我的旁边,不分昼夜,日日站在坟前凝望。”
“直至呕血,我得以吸收他的精血开了灵智。”
不知为何,老树精活了多年,第一次在这头熊猫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所以话也格外多起来。
“后来啊,清风山渐渐变成了闲人雅士常居之处。”
故事讲完,老树精一时怅然若失,突然反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精怪吗?”
钟漾被问的一愣,迟疑答:“树精?花树精?”
只见它闭了闭眼,说:“答对一半,我是一棵千年流苏树精。”
“千,千年?”钟漾被这信息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问,老树精就主动透露了消息,并且远比自己猜的还要久远。
看到眼前的小熊猫果然露出惊讶的神情,流苏树精顿时乐不思蜀,咯咯笑得跟个孩童般。
钟漾被树干一直束缚着,还没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
这株老树精的声音醇厚质朴,就跟他经历千年的岁月一样,令听者有种道不清的沧桑感。
笑完,流苏树精又自问自答:“流苏树飘落花瓣的时候,是不是很美?”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头?淋了那场花雨,主人和夫人当年,也算是共白头了。”
他又突然大笑起来,好像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不对不对,我这花瓣是粉的,还好粉的不明显,不然淋的就是粉头。”
听着树精自言自语半天,钟漾生怕他已经神志不清,心惊胆战地不敢直视他。
虽然故事听起来很凄美,但钟漾可不敢再这时候,刺激这老家伙了。
不过片刻后,流苏树精平复完复杂的心情,又把目光移向旁边那座墓碑。
待看清碑上所刻之字后,他刚才还平和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怒气:“谁把墓碑的称谓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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