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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侍郎何家,世代清流。何家前两位公子都已成婚,只有三公子未婚。
三公子何庭渊是庶子。
何宗将何庭渊唤进屋中:“你瞧瞧这画像。太后娘娘心善多思,特意为你说了个姑娘。这姑娘原是江老将军数十年前收养的,如今在信王府上住着。与信王以叔侄相称呼。”
何宗在朝廷里哪里受到过如此重视,飘飘然道:“信王殿下身份矜贵。若是能与他有联系,那以后,我在朝中,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何庭渊只匆忙打量了一下画卷。半响,才嗫嚅道:“父亲,小娘身上的病还没有好利落。能不能请郎中来为小娘看看,等她好一些了,我再亲自去信王府里拜访?”
何宗斜眼看了这个庶子一眼。他最恨男子只会武文弄墨,身无长物,性子懦弱如蝼蚁之人。他伸手便是一个耳光:“荒唐!”
“你的两个哥哥都性子刚强,有勇有谋,怎么只有你连说话都说不清楚,吞吞吐吐。我怎得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何宗牢牢揪住何庭渊的衣领,面目扭曲:“你记住。老子生你出来,就是让你来给老子办事的。这件事你若是办不好,也不用再来见我。你那小娘的贱.命,握在你手中。”
何庭渊低头,双拳紧紧攥着,唇角渗出来鲜血,拼命压抑着心底滋生的阴暗情绪。半响,他低声说:“是,父亲,儿子知道了。”
第二日,天气阴沉。江柔安只着素衣,净面,坐上侧廊停着的马车。
朝中分六部。若是排名,便是户部,兵部为首。户部侍郎何宗膝下共三子,太后所说这位,是三庶子何庭渊。
马车缓缓停在桥前。湖水柔波,远处山色起伏连绵,湖边亭里站着个穿鼠灰颜色衣袍的公子。
江柔安撩开垂帘下车。
那公子听见马车声音,作揖:“是江姑娘么?”
“是。”
何庭渊听着声音,如三月黄莺,娇声恰恰。他本来不情愿来的,一抬起头,对上姑娘的眼,便愣了片刻。
江柔安回礼,两人绕着拂堤缓缓行走。
夏深,天气炎热。好在湖边凉风习习,吹散了一些黏湿感觉。
何庭渊本不情愿来。他的哥哥已经成婚分了府邸住,父亲命令他,此行必须过来,是太后的旨意。
何庭渊是庶子,母亲在家里不甚受宠爱。他把破了补丁的衣袍袖口往里藏了藏,只说:“江姑娘现在在信王府里住着?”
“是。”
“如此甚好。信王殿下乃我朝之良才。小生久仰多时,却无福见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绕着堤坝走了半圈,回到原点。
“时候不早,小女先回去了。”江柔安道。
书生打扮的公子没有多说什么,和声道:“姑娘路上慢些。”
江柔安只点头,上了马车。
她撩开帘子行礼。只觉得这位公子十分腼腆,温文尔雅,很守文人的礼节。不过对着她话不算多,怕是也是家里逼着来的,没那个心思罢了。
这样也好,省去了些不该有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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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殿里,东哥道:“柔安姑娘从宫里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
窗前端坐着神情淡薄的信王。李邵修开口:“太后说了什么?”
东哥垂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主子的神色,才说:“太后娘娘,给柔安姑娘说了个公子。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庶子,何庭渊。”
李邵修的动作一顿。
东哥战战兢兢:“因是太后娘娘的旨意,江柔安无法回绝,今儿下午便出去见人去了。”
只听“咔嚓”一声响,李邵修手中的笔折成了两半。
东哥立即回答:“不过只见了不到半个时辰姑娘便回来了。回来之后姑娘也没显得高兴。”
李邵修抬眸:“叫她过来。”
东哥说是。
江柔安捧着木奁,里头摆着晚清凉解暑的糕点。因得昨日太后娘娘传她入宫,已经有两日未来请安了。
殿里窗扇半开,日光明亮。风吹竹林,发出飒沓微响。端坐于窗前习字的男子手提狼毫笔,侧脸俊逸分明,不惹尘埃。
“世叔安。我做了碗解暑的糕点来,请世叔尝尝。”
江柔安乖顺的将玉碗放下来。
李邵修却没有接她的话。只道:“字练的如何了?”
听见“练字”这两个字,柔安莫名其妙的觉得脚底发软。
前几日信王殿下清闲,见她字写的不好,便教导她练了几遍。江柔安答应信王,日后必定认真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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