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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今满脸震惊,陆殊的表情却已见惯了这些稀奇事,表情无波无澜。
“叫什么名字?”
黄鼠狼摇了摇头,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那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么?”
“我是被厉鬼所害,中邪而死。”黄鼠狼伸出一只爪子指向村落,似乎只记得这一件事,不停重复道,“这村子都是被厉鬼所害,救救侍村!救救侍村!”
顾雪今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侍村当真如陆殊所言风水不好,还藏着凶猛厉鬼。
那黄鼠狼还直着身子要说话,可突然间,一束光照亮了村头的道路。
黄鼠狼像是受了惊,“嗖”地一下蹿进了树林,顾雪今也飘到了陆殊身后。
一位手持手电筒的中年男人走到了陆殊面前,问道:“年轻人,这么晚了来我们村,可是迷路了?”
陆殊抬眼看向眼前打扮朴素的男人,说道:“您是?”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男人声音沙哑,“山里夜路难走,今晚又要下雨。要是想避雨,可以来我家里住一晚,明早我再安排人送你出山。”
虽然村长看起来是好意,但顾雪今的第六感却觉得不对劲。
他知道普通人类看不见自己,但当村长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扫过时,顾雪今心里还是一紧——
这人的眼神混沌无光,像是沉疴已久的病人,而且……好像能看见鬼魂体的他。
他故意飘到了那村长的眼前转悠了几圈,村长却不再看他,神态自然,宛若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陆殊对村长礼貌道:“那有劳您带路了。”
顾雪今对陆殊的决定有些意外,趁着村长背过身带路,他小声问陆殊:“今晚要睡在这个村子吗?”
“嗯。”陆殊说,“你若是害怕,可以先回去。”
“……我才不怕呢。”顾雪今道,“我只是觉得这村长很古怪,我怕你会有——算了。”
陆殊可是天师,他会这么多法术,他能有什么危险?
陆殊似乎觉得顾雪今方才的话很有意思,借着月光,他看向了身旁忧心忡忡跟着他的小鬼。
月下看鬼,也添三分姿色。
但大美人已经撇过头,懒得同他说话了。
侍村的房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土掌房摞在一起非常壮观,就像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城。
村长带着陆殊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了家门前。
他推开客房的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顾雪今随陆殊飘了进去,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房间看起来很久没住过人了,角落里还有蜘蛛网。虽然现在是大夏天,房间里即便没有空调都十分阴冷。
“地方小,你就在此凑合一晚吧。”村长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间,“早点休息。”
村长关上门,走入了这间房对面的屋子,没多久房间便熄了灯。
看上去,这位村长是一个人独自居住,家里除了他没别人。
顾雪今将门上了锁,又掀起床上的被子抖了抖,被子上的一层灰顿时飘在了空中,像是一场小型沙尘暴。
顾雪今嫌弃地放下了被子,说道:“陆殊,你不觉得刚刚那村长的眼神很奇怪吗?他那眼神就像是——”
顾雪今想了很久合适的形容词,却没有想出来,却在这个时候听到陆殊说:“像是死人?”
顾雪今一怔,点了点头。
陆殊坐在了床边的木椅,低声道:“你的感觉没错,他被恶鬼附身了。”
轰隆一声,窗外传来雷鸣。
顾雪今被陆殊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道:“那这村长还有救吗?”
“他眼神呆滞,印堂发黑,被附身已经有一段时间,原本的神志几乎已经消失。若是刚刚冒然出手,恐怕会让老伯性命不保。”陆殊说,“我跟过来,是想等那恶鬼进食时露出原型,再将它逼出老伯身体。”
顾雪今恍然大悟,他坐在陆殊身旁的小板凳上,好奇地问:“陆殊,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此时天空又划过一道巨闪,雷声过后,暴雨倾盆,整个山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潮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潜入了房间,陆殊看了眼窗外落雨的院子,说道:“等着。”
说完,陆殊便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打坐运炁,似乎又在施展什么法术。
顾雪今怕打扰陆殊,便不再同他闲聊。
他一心想着被鬼附身的村长,时不时就要起来飘几圈侦查一下,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从门外破门而入。但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半只鬼。
嘈杂的雨声让窗外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很不真切,渐渐地,顾雪今也有点累了。
他趴在桌边想要打个盹,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吱嘎”一声。
这声音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睁开眼,发现隔壁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道缝隙。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落在地,而村长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院落里宛若蜘蛛般爬动,他移动的速度非常快,隔壁房间暖黄的灯照在院落,村长落在地面的影子,竟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女人跪趴在地,身形同村长叠在了一起,如海藻般的头发在雨中舞动,动作扭曲诡异,像是不太灵活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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