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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柯子血眸生恨:“邪祟之所以叫邪祟,是因为她能翻天覆地。万物都会阴阳守恒,她是顺应天道而生,我们无论如何都灭不了,可天道也不愿灭。”
桑落:“天道与邪祟两相制衡,世间万物,存而有理,你我不是元婴期,就是结丹大圆满,虽以仙人自居,就能确信自己做的就尽是对事吗?”
无人不缄默。
再大的路,桑落也只走最前头。背脊上坚挺她的决绝,哪怕前路荆棘,足下污黑。
她也不会回头。
兰入焉笑眯眯地与望枯勾肩搭背,率先破静:“你分明与她有过交锋,怎么丝毫未觉呢?”
休忘尘别有深意的话语,虽迟但到:“兴许她心里已有答复,只是不愿说罢了。”
望枯:“……没有。”
单从端宁皇后疯疯癫癫的话匣子,终是不能以针穿线,缝合那个支离破碎的过去。
望枯总觉,活着就是一辈子,上一世的酸甜苦辣,与这一世的望枯并无瓜葛。因此不喜思忖此生该从何去,该从何来的人事至深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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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想了,就无穷无尽。
兰入焉说得不错,她的确无欲无求。
但总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渊源,与她千丝万缕。
关乎红墙,关乎巫山,关乎如烟往事。
她理应知道。
一行人慢悠悠地走着,路也尽了——
或是说,被一阻上不见顶、下不见头的石壁挡了前路。
桑落:“都进来。”
而后,不用她伸手去推,身子就自然而然隐没在石壁后。柳柯子与兰入焉也无疑虑,跟着穿墙而过。
晓拨雪柔声:“这是障眼法,来,望枯,你带着续兰小姑娘慢慢进,莫要怕。”
说不怕,这人进去了,也听不到隔墙的声音,也无涟漪在面上荡漾,以示泡影。
望枯看着凸起掺灰的石块稍有打怵,唯恐“头破血流”。
休忘尘故意放慢步子,落在最后:“你先进。”
一经催促,望枯只好紧闭双眼,同手同脚迈进三大步。
还未过去,额头撞上有她脸大的巴掌上,又就此动作,拉她退回原地。
——“停。”
休忘尘松开手,转动腕心,骨节分明的手上划伤三条石痕,欲笑不笑:“不听话时怎么都不听话,听话时又不知多问两句了,走这么快,还是脑袋先入,是生怕不会撞出一个窟窿来?”
望枯:“……”
莫非是晓宗主骗人了。
谁人都知晓望枯心中所想,休忘尘更不例外:“晓拨雪才不会骗人,只是她不知道,银烛山的云津石壁并非人人能进。”
望枯难以启齿:“……所以,只因我不是人?”
休忘尘笑了笑:“并非,只因云津石壁是用银烛山魂灵的贪欲铸造而成,常人要入可以,但不得没有贪欲。”
言下之意,适才进入的宗主皆是贪欲满身。
但望枯没有。
休忘尘:“无妨,我很贪心,刚好与你互补了。”
望枯:“……”
他明知如此,还要执意试探。
休忘尘让望枯牵着自己的腰带,续兰则跟在最后环抱望枯的腰。
如此一段五步都嫌多的路,休忘尘却把一步拆作两步走,两步后喊累,于是再停一瞬。
休忘尘身影东倒西歪,不时往后靠:“第一回后面跟这么些人,我属实是有些累了。”
无风也起浪,无榻也惬意。
望枯:“……”
而入这方小洞天,双目开阔,又扭转时令,成了春寒料峭,冻而不伤。顶峰断裂两半,凿开山泉水,落成长瀑,池中有会熠熠生辉的蜉蝣,像萤火逃窜。即便没有烛台,也闪着清幽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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