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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辛突然狠狠一哆嗦,后背一凉。
冷汗刷的就下来了。白无辛僵着脖子慢慢转头,就见陆回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跟要把他活剥了下酒吃一样。
可以看出,陆回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
白无辛头皮发麻地吞了口口水,尴尴尬尬地扬扬嘴角,握着双手哈哈了两声,“怂”字儿全在脸上了。
陆回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两手一插兜,很有情绪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看天去了。
温娴郡泡在水里,两手放在台子上,见此情形噗呲一笑,托起腮道:“他好像不这么觉得。”
白无辛讪讪:“都,都是以前的事。”
温娴郡说:“我听他们说啦,说你是转世,现在在执行回职任务什么的,还说之前跟你一起管我的黑无常来不了,他就是个恋爱脑,你出事儿了就哪都不肯去了。”
这话简直了,陆回被五雷轰顶,差点儿没从长椅上滑下来。
他坐不住了,他回过头:“谁他妈跟你说的?”
“都在说啊,劝我不要等你们俩了,快点儿跟他们走。”温娴郡说,“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别管我了,什么会化煞啊,失去神志万劫不复魂飞魄散没有来生啊,我都无所谓,我就要在这里等路颂森,我一定要宰了他。”
陆回凉凉道:“然后把自己下辈子,甚至于好几辈子都搭进去?”
温娴郡一哽。
陆回听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手插着兜走过来,说:“这么做很不值当,温娴郡。”
温娴郡撇开脑袋。
“你已经为了他死过一次了,也知道结果了,现在是在死第二次。”陆回说,“结果会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
“你很烦诶。”
温娴郡回过头来瞪着他,一双眼睛往外冒血珠,脸上的青色血管条条暴起,越来越多,整张脸好像一张蜘蛛网。
她的声音出了重音,和恐怖片里那些女鬼动起火来的音效一模一样:“那难道我要这么忍气吞声地下去?一声不吭地全忍了去投胎?凭什么!?”
白无辛拽了拽陆回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陆回低头看他。
白无辛往陆回刚坐着的长椅那边撇了撇头,说:“你去坐吧,少说两句。”
陆回撇撇嘴,转头走了,坐了回去。
白无辛对温娴郡说:“冷静点啦。”
温娴郡脸上爆出来的血管往回收了许多。
“反正,你回去就说我不用你们收。”她说,“我不走,你们把我划掉就行了,别管我就行。”
“那怎么行,地府要对每个人负责的。”
“我不用你们负责。”温娴郡说。
白无辛说:“你很在乎路颂森啊。”
温娴郡反问他:“你不在乎黑无常吗?”
“……好像不是一回事。”
“差不多,都是谈恋爱。”
白无辛苍白无力地挣扎:“没谈……”
温娴郡哼哼冷笑了两声,说:“都一样。”
白无辛无话可说了。
白无辛说:“那如果你等不来路颂森,要怎么办?”
“就一直等。”
“那如果你魂飞魄散他都不来呢?”
“那就魂飞魄散。”温娴郡说,“我豁出去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白无辛笑了笑,说:“冷静一点,我们说点别的吧。我想想……路颂森在高中的时候,对你怎么样?”
温娴郡哽了一下。或许是白无辛说的话和语气都过于柔软,那些因为被害死的怨气和怒意哽在喉头,眨眼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一下子就被带着想起来了高中时的时光。
那些拥挤的时光,那些老师总是拖堂的时光,那些被分数压得要死要活,那些她会躲在书本后面偷偷看路颂森,路颂森回头找书的时候也会悄悄看她的时光。
这么一想,温娴郡发现她居然还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路颂森。
路颂森总喜欢把肩膀耸起来,没脖子一样,脑袋也总低着,姿态总是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所以他会被人取笑,他们叫他娘炮。但高中时的温娴郡一点儿不觉得他娘,她觉得路颂森是个该出手时就出手的男人,帅爆了。
那些年教室里还没空调,风扇在头顶上吱呀呀地转。有时候太热了,风扇转得跟要把脑袋旋下来似的,温娴郡午休的时候发呆抬头看,总怕这东西真的会掉下来。
她就和路颂森说,风扇掉下来可咋办?
路颂森一跟她说话就涨红脸。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别怕,风扇要是掉下来了,我就把你推走。
运动会上,温娴郡要去参加项目,路颂森被班主任叫去做后勤,登记什么表。温娴郡上场的时候回头去找他,就对上了路颂森也在找她的目光。
整整高中几年,他们一直都在互相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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