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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陆如薇痴凝泪光,她心里的恨意突然间就消弥了。
二哥,至少这一刻,沈骊珠是对你真心。
其实,很惊世骇俗。
跟将死之人亲吻,不可怖吗?
但,骊珠已不在乎。
她想借此吻,最后再告诉他——
相濡以沫的夫妻,怎会相忘于江湖。
我又怎会忘了你。
并不激烈却带着丝缕绝望的吻,慢慢地接近尾声,陆亭遥苍白的唇也终于有了丝潋滟之色,像是从这个吻里,读懂了骊珠想告诉他的,“……那就约定好,来世再见了,夫人。”
琉璃眸落在骊珠脸上,目光里尽是眷恋,疼惜,温柔,不舍……像是要将她的容颜永刻心间。
最后,那手抬起,似想再抚摸她的脸,或为她拭去眼下泪,唇边血,却最终无声滑落在琉璃白衫间……
沈骊珠顿住,痴痴地凝着那只落下的手。
原来,痛到极致,连声音都发不出。
…
而沉渊阁里,被陆伯渊甩开,跌落在锦被间的卫若娴,声音凄厉的又哭又笑后,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骊珠的声音,她呼吸一顿,陡然急促了起来——
“沈骊珠?”
“沈骊珠竟然没有死?!”
那么,她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算笑话吗?!
刚生产的妇人身体虚弱,经不得大悲大喜的情绪起伏,卫若娴本就是经历了一夜近乎难产才生下这个孩子,又被陆亭遥一剑所伤……
此刻骤然得知骊珠没有死的惊怒,令卫若娴身下一阵痉挛收缩般的疼痛,“啊……”
锦被之下,被鲜血尽数染红。
稳婆瞥见那不断溢出的浓艳粘稠的血,瞳孔骤惊,失声道:“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夫人血崩了——”
不怪她惊声。
产后血崩,意味着只有一个结局——
死。
害人者,最终也丧命黄泉。
…
最后,骊珠神情恍惚,在陆亭遥死后的那段记忆,有一度是很模糊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已是怎样从沉渊阁回到的风雪轩的,只隐约记得陆夫人猝不及防地冲上前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骂她红颜祸水,害了她儿子。
很快,陆夫人就被陆伯渊和浅碧、书砚、朱弦拦住。
前者眉眼沉痛地道:“母亲,那是阿遥拼尽性命也要护着的人,阿遥现在尸骨未寒,你就这样对待她的妻子,是想阿遥死不瞑目吗?!”
陆夫人也对长子陆伯渊又踢又抓又挠,失去了一惯的雍容端庄,口中满是怨恨之意,“都是你,你喜欢谁不好,偏偏是这个沈骊珠!陆伯渊,害死你弟弟,也有你的一份!”
而朱弦,在陆夫人越过陆伯渊,想要再次上前撕打骊珠时,突然抽出袖中剑,银光映上她冷艳眉眼,“陆夫人,我怜你丧子之痛,但是你想要伤害骊珠小姐,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回过神来,张开手挡在骊珠身前的浅碧,忽然怔怔地望着朱弦。
那眼神,就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
她泪眼模糊地想道,朱弦必不只是被小姐买回的、卖身葬父的弱女子那般简单。
陆伯渊也深凝了朱弦一眼,他也跟浅碧同样的想法,但,此刻却无心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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