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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胡小郎君在顾娇面前说出豪言壮语,那必须得一个人去抓大鹅了。
他婉拒了宁宁跟东仓君的好意,空着两只手,连铺盖卷儿也不必,就往城北那处废弃的宅子去了。
等到了地方,他便昂挺胸的进去了。
此时暮光已尽,夜色初上,房屋残破,胡小郎君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中,抬头透过屋顶上的大窟窿,望了望天上繁星。
从这屋里看出去,连天空都似乎蒙在一层黑雾后头,晦暗不明。
果然是有古怪的。
若是娘子,定然能看到这屋顶上一团团的黑气了。
胡小郎君四下看了看,到处都落着层层的黑灰,墙角上结着蜘蛛网,窗户上别说窗纱,连雕花的窗棂都腐坏得不成样子,有大半脱落了,挂在斑驳的墙壁上。
左侧的厢房里,似乎有什么。
胡小郎君走过去看了看。
里头居然还有一张卧榻,缺了一只角去,也不知是腐坏了,还是被老鼠啃的。榻上蒙了厚厚的灰尘,榻前有一只屏风,被人推倒在榻上。
他想了想,将屏风扶起,仍挡在榻前,又打水把榻上擦了擦,清出一块地方可以坐卧。
随后他在房中转了转,捡了一只丢在角落的杯子,手指轻晃几下,捏出一根灯芯放在杯中,再吹一口气,便有一只油灯了。
只是这油灯没有油,全凭胡小郎君的狐火燃着。
这样一来,也算人模人样了。
胡小郎君满意得把狐灯放在卧榻之侧,也不脱鞋,和衣上榻,坐在那里打起盹来。
时间过得很快。
二更后,远远可见,西边厢房内,突然有一妇人从角落中闪出。
果然来了。
胡小郎君陡然睁开双眼,紧盯着对面厢房内,那妇人的一举一动。
她面上黑白斑斓,看不清五官容貌,穿一身黑衣,披头散,面向墙壁,喃喃自语。
胡小郎君竖起耳朵,听那妇人似乎在说什么“似有生人气”。
只是她又哭又笑,声音时高时低,忽而娇媚忽而暗哑,听起来颇有几分鬼气森森。
胡小郎君隔着一只屏风看她,也看得不甚清楚,只见她似乎抬着头,抽着鼻子,四处探闻气味,应是在查找什么。
若是常人,这时候怕已经吓得瑟瑟抖了。
可胡小郎君并不是常人,他坐在榻上,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妇人,巡着气味,宛转而来。
不多时,妇人已在屏风前站定。
“今日初见郎君,妾心中无限欣喜。”
屏风后的鬼妇化身弱质好女,娇声软语道:“求郎君垂怜。”
胡小郎君并不说话,想看看她还要如何。
那鬼妇见屏风后的人影毫无反应,便伸手过去,要推倒屏风。
没想到胡小郎君用一指抵住,无论她怎样用力,那屏风都纹丝不动。
鬼妇推了良久,仍不能得,不由勃然大怒,道:“尔不纳我?我请大王来主婚!看尔能推拒到几时?”
旋即转身而出。
胡小郎君见那妇人身影一晃不见,起身绕过屏风看了看,觉得有趣。
她居然绕不过这只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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