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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正文完
又是一年冬日。
今天是傅时锦的忌日,也是案件重审以来的第一次庭审。
雪粒子扑簌簌打在法院灰白的石阶上,傅书毓裹着黑色羊绒大衣站在廊下,她抬手抚去肩膀上的雪粒子,余光瞥见法警押着人从侧门进来——那个曾坐在市委大院主楼里的男人,此刻驼着背,手腕上铐着银色镣铐,再无往日的风光。
法院大厅的暖气熏得人眼眶酸。她抬眼望见公诉席上那道笔挺的身影,林继平正低头整理案卷,鬓角的白霜比三年前在父亲葬礼上又多了几簇。
这位曾与傅时锦在学校里同吃同住的老友,此刻肩章上的金色天平徽章在灯光下冷冽生辉。
“现在开庭。”
法槌落下时,旁听席后排传来窸窣响动。
傅书毓不用转头也知道,那些缩在阴影里的,正是半年前还端坐在市委会议室主位的人。
林继平起身宣读起诉书的声音像淬火的钢,将一桩桩铁证钉进权力更迭的裂缝里。
当他念到“傅时锦同志遇害当日接到紧急会议通知”时,被告席上那个曾被称为“赵老”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手铐撞在栏杆上出刺耳的铮响。
法官敲槌时,窗外雪停了。
阳光突然刺破云层打在判决书盖公章时,鲜红的印泥蹭到了“死刑”二字,像道新鲜的血痕。
赵老突然伸手抓判决书,腕上的铐子扯得旁听席栏杆嗡嗡响。
法警摁住他,将人带走。
一切到此结束。
……
庭审结束后,人群像退潮般缓缓散去。傅书毓站在法院檐廊下,雪粒子已经停了,檐角滴落的雪水在石阶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赵欣婉踩着高跟鞋走来,她裹着一件米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
傅书毓转头看见她,微微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赵欣婉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我来跟你道个别。”
傅书毓看着她,问:“你要去哪?”
赵欣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语气轻松:“我辞职了,打算出去旅游,到处看看。”
傅书毓点点头,目光落在赵欣婉的脸上。
她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傅书毓总感觉从前在哪里见过赵欣婉,却又想不起来。
赵欣婉笑了,眼角微微弯起:“也许吧。”
她顿了顿,又说:“我买了今天晚上的机票,现在要去机场了。”
傅书毓沉默片刻,轻声说:“后会有期。”
赵欣婉看着她,忽然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傅书毓愣了一下,还没回答,赵欣婉已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她的怀抱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丝暖意。
“保重。”赵欣婉在她耳边轻声说,随后松开手,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傅书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后的街道上。周衍川从旁边走过来,神色晦暗不明。他站在傅书毓身旁,目光追随着远去的出租车,没有说话。
檐角的雪水依旧滴答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寂静。
周衍川伸手帮傅书毓系好围巾,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下巴。他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什么时候跟赵欣婉这么熟了?”
傅书毓抬眼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算是普通朋友吧。”
周衍川的手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那她为什么抱你?”
傅书毓忽然笑了,眉眼弯弯:“人家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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