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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秀撇撇嘴:
“他们哪里是同我玩,他们净欺负我……”
“行了行了,小孩子家家闹着玩的,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记仇。”佟嫂子说。
然后转身进灶房,收拾该带的礼去了。
两只鸡,一壶酒,一大包饴糖、点心、瓜子,一口袋白面,还有一篮子鸡蛋。
数一数,得有四五十个,是佟嫂子特地上街买的。
再一匹布,可以给两个大人各裁一件背心。
外加一块小布头,做孩子的帽子、肚兜都好。
是很厚的礼了。
隋准和佟秀以为这已经很夸张,可是佟嫂子一转身,又拿出一个大猪头。
佟秀忍不住了:
“娘,怎么带这么多,往年不是一篮鸡蛋就够了吗。”
佟嫂子白了他一眼:
“往年咱们过的什么日子,今年咱们过的什么日子,你忍心自己吃香喝辣,让你舅和几个表哥吃土吗。”
“咱们吃土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给我们带东西啊……”佟秀不服气。
佟嫂子生气了,砰地把猪头放在桌面。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那能一样吗?你娘是出嫁女,回娘家带点东西是应该的。你要是有个妹子,她回来也得这么给你带东西,知道不?”
娘家一直是佟嫂子心中的雷,见她生气,佟秀不敢再提意见了。
隋准倒觉得稀奇。
平时佟嫂子疼佟秀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很少说重话。
怎么一说到娘家弟弟和侄子,对佟秀就那么不客气了?
他脑海里不由得显出三个字:
扶弟魔。
佟嫂子娘家在猫儿村,据说当年那里野猫特别多,故而有这个名。
走去猫儿村的路上,佟嫂子很是兴奋,喋喋不休地把娘家几口人、每个人有什么事迹,事无巨细讲了一遍。
“你舅也不知道身子好些没,上次我托人给他送了点鸡蛋,人说他还有点咳,人瘦了许多……”
“你大表哥旺财已经在相看了,听说姑娘是罗水村的,穷是穷了点,但屁股大,指定能生……”
“……有才如今长进不少,说是这一年来,每个月都去一次他那表叔家,说是年后也要考童生……”
隋准听出来了:
“咱舅家也有人要考童生呀?”
“可不。”佟嫂子来劲了。
“所以我说,你们别瞎找瞎问,舍近求远的。有才都念十来年了,虽然没上过学堂吧,但他那表叔可是考过三次秀才了,不跟正经夫子差不多吗?”
“隋准跟在有才后面学学,指不定也能过县试。”
隋准明白过来了。
他就说,佟嫂子上哪儿打听考童生的事呢,原来她娘家就有一个现成的。
只是之前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有才表弟这么有才啊,那我是该跟他好好讨教一番。娘之前怎么也不多走动走动呢?”隋准问。
佟嫂子语塞。
佟秀更是一言不,把头扭到一边。
“那不是大家都很忙吗,庄稼人一年到头地里都是活,谁还有空串门了。”佟嫂子不大自然地说。
忙得连妹子家被人砸了,也不闻不问?
隋准觉得这里头指定有鬼。
不过,他是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三人继续在路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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