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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接近天明时分,可新郑的天穹却依旧还是一片诡异的血色。
骤雨依旧没有停歇,甚至愈的急促了,哗啦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暴雨砸在了太子府的废墟之上,砸在了地上的尸体伤口处,也砸在了韩非已有些冰冷的心头。
雨瀑之中,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水汽里,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模糊。
但韩非没有在乎,他只是模糊的依着那尸体所在的方向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韩非的脸上此时所爬满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拂袖擦了擦,方才终于看清楚面前尸体的模样。
福的身体在雨水浸泡下有些臃肿,满是富态的脸上还依稀停留着惊恐,但依旧可以很清晰的辨认出来,这就是韩王安。
韩非跪在了这尸体之前,认真的看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并没有过多的伤口,仅仅是心口处有着一道锁链透过的窟窿。
死亡只在瞬息之间,一击毙命。
想来,他在死前应当并未受到什么折磨,也没有承受太多的痛苦。
卫庄亦步亦趋的紧跟在韩非身后。
突然见到韩王安的尸体,这对于卫庄而言也有些冲击,可没有韩非那般强烈。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这种时刻,最为关键的是什么!
手中的鲨齿握的很紧,卫庄的眸子中一片冰冷和凌厉,紧紧的锁定在天泽的身上。
只要稍有破绽,就会立刻展开攻击。
但,天泽始终没有任何的动作。
血色的天穹之下,仅有六根蛇头骨装锁链环着黑色气息不断盘旋。
“很遗憾,你们来晚了。”
天泽面上的神色有些疯狂,可说话时却表现出了几分平静和释然。
“是白亦非让你这么做的?”
卫庄淡淡开口。
只差最后一步,却见到了韩王安的尸体,这让卫庄也有些恼怒。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愤怒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只是有些不解。
白亦非放出了天泽,用他来做一把最锋利的刀,帮韩非清除他无法清除的污秽。
这些卫庄都很清楚。
可杀死韩王,在如今这样的局势下,只会让局面导向最坏的结果。
韩国的百官,乃至王室宗亲都知道,韩王在姬无夜的手里。
韩王的死,便让姬无夜彻底没了退路,只能放手一搏。
这当然不会成功。
可在那之前,彻底陷入疯狂的姬无夜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不清楚。
白亦非固然坐拥十万白甲军,可带入新郑的并不多,也不可能与姬无夜抗衡。
所有人都会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蛇骨锁链在雨帘中刻出六道焦痕,每道痕迹末端都凝结着霜花:“白亦非?”
天泽那张疯狂的面上带着些古怪的笑容:“当然不是!”
“事实上,他们要我做的,是完好的把韩王交给你们。”
卫庄顿时陷入了沉默。
雨水一滴滴的从面上流下,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衣物和身体都已经被完全打湿。
在随时可能展开一场殊死搏杀的情况下,卫庄也没有奢侈到用真气来避开雨水。
“仇恨烧穿囚笼的感觉……可还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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