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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买粮（第1页）

州府怎么变动，暂时还没消息传到南江县来。

姚韫真继续按照计划来有条不紊地处理善后事宜，蝗虫群在南江停留的时间不久，只两天就飞走了。

她将拟定好的救灾章程公示在县衙门口，同时派人去通知各位里长，让受灾的人可以知晓。

对于未及时收割庄稼的人，姚韫真原打算由县衙公中出，先借给他们粮食和种子，明年后年有收成了，再还给衙门。

但方县令摆摆手，“侄女，这你就不懂了，明年本官任期满了，就得调走。下个来南江县的官，谁知道品行如何？若是凭借契拿捏这些百姓，该当如何？”

他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登时面露惊异。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方县令居然这么细心？

姚韫真不由得给他鼓了鼓掌，“大人说得对啊，可如果不立借据，我怕有人冒领，不能叫真正需要的人领到。毕竟咱们的粮食不可能无限制给人领取，总得有个数。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方君寿摸了摸下巴，“不如先让各村里长拟定个名单上来，我们根据名单来预计需要给出的粮食种子数目，倘若……”

姚韫真：“倘若数目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就直接发下去。”

水至清则无鱼，蝗灾刚过，假如底下人做得不太过分，他们犯不着耗费精力一一核实过去，把这点精力放在其他地方更能发挥作用。

方县令点点头，“嗯，那就这么办吧，可惜了，本官离开南江前，是见不到粮仓再度填满的景象了。”

经过蝗灾，给百姓们减轻负担，消去赋税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没有税米，粮仓自然填不满。

姚士弘终于找到自己能插话的地方，出声安慰，“大人，粮仓不满有什么紧要？咱们现下的光景已然很好了，隔壁松纹才叫惨，粮仓早就搬空了。”

方县令心里对这话还是受用的，不过欣然接受显得有点冷漠无情。

他咳嗽一声，“姚夫子，这样的话以后可不好对外说啊，松纹县受灾已经很可怜了。”

方君寿扶住额头，“粮仓的事先不提，松纹县受灾严重，爹，您要不要搭把手？”

方县令：“不必了吧，自有朝廷会让钦差发下救灾粮来，咱们南江这回也遭了蝗虫之殃，还是紧着本地为上。”

姚韫真瞳仁微微转动，“大人，话是如此说，但咱们最好还是悄没声儿地派人去相邻的县城盯着比较好。假如遇到流民增多、往南江来的情况，也好早点收到消息，商议应对之策。”

“流民！对啊，本官差点忘了！”方县令失去了从容，眼底涌上一丝烦躁。

他辛辛苦苦治理的南江县，可别叫流民搞得一团糟。

方县令：“真的不能把他们拒之门外么？”

方君寿：“您不怕流民哗变，杀进城来，就拒之门外好了。”

亲父子，最知道往扎心的地方戳。

“哗变？他们敢！”方县令一拍桌子，邦邦震天响。

姚韫真抿了抿唇，“大人，怎么不敢呢？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背井离乡做流民呢？同样的，为了活下去，他们会穷尽一切可能。”

方县令胡子翘起，“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方君寿：“杀？一人可杀，十人可杀，百人、千人呢？衙门里的衙役倾巢出动，又能抵得过黑压压的人群吗？”

方县令的胡子耷拉下来，“那、那就算了，但本官肯定不会坐视他们把南江搅得一团乱的。”

姚韫真：“大人稍安勿躁，我们仅仅是做个假设。倘若朝廷救灾得力，南江多半不会有大批流民进入。即便流民来了，我们亦可想办法给粮给钱，分而化之，让他们回到来处去。”

“钱……钱倒不打紧，县衙里出点，本官自己补贴点，也差不多了。”方县令对钱相当看得开。

姚韫真虽然对他有钱已经麻木了，到底还是好奇，结束议事后没忍住偷偷嘀咕了句。

“大人活像有个聚宝盆似的，视金钱如粪土啊。”

“聚宝盆没有，钱他倒确乎不如何在意。”

姚韫真被唬了一跳，刚抬头便见方君寿含笑瞅着她。

“你走路都没声儿的啊？”姚韫真纳闷了。

方君寿：“非也非也，是韫真你想事情太入神了，才没发现我。”

姚韫真：……

“成，你来找我做什么？可有什么事没讲？”

方君寿自袖袋中拿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瓶子来，“投我以琼瑶，报之以琼琚。你上回送我治疗虫叮的药膏，这瓶安神丸就当做回礼，还请笑纳，再说，我之前也曾说过要送你一瓶。”

姚韫真接过安神丸，“既然是回礼，我却之不恭。对了，君寿，你说，咱们要不要派人去外头多买点米粮，运回县城。”

“如今米粮价格确有上涨，这主意倒不算差。若能运去松纹县，只怕会更赚钱。就是太缺德了点。”方君寿踌躇了片刻，犹犹豫豫地提醒她。

姚韫真“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谁要发灾难财？我是说，你看，蝗虫过境，松纹县受灾严重，古定没有咱们县受灾轻，以后多多少少会有流民来。

县衙的粮仓是不能轻易开的，要留给本县的百姓，银子对流民来说，肯定是不如米啊粮啊来得重要。咱们手头的粮食若不够，回头怕是不能轻易把人都打发走。”

方君寿躬身作揖，“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韫真姑娘原谅则个。”

姚韫真见不惯他插科打诨，又是一掌拍在肩膀上，“废话少说了，我的人手不多，你那里呢？可有足够的人手来操持这事？钱我不缺，就怕囤下的粮食不够多，我这处买点，你那里买些回来，咱们做两手准备。”

方君寿自然利索地答应，为了确保米粮顺利送回，他提议兵分几路，不要太招摇。

姚韫真点点头，自顾自安排人去外出购买米粮来，不过附近的县城都遭了灾，粮食溢价太高。

她唯有让人往远处寻摸，如此一来，所花费的时间就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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