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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一殿沉默。
姜燕燕被拉回了神,循声看去,便见一人起身来到殿中,跪在姚崇右后方,向黎王拜道:“启禀王君,此间种种,乃火神之怒,但如今国泰民安,这怒意显然并非针对王道,而是源于祭典上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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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祭典变故,不就是太子斩了魔牲?!
姜燕燕眉头微蹙,眼神落在这个道骨仙风的身影上,不由神色一凝,这不正是前世与赤夜辰狼狈为奸,一起搅弄风云的大卜司?!
便见他对着姚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神色凛然:“奉常大人,您也瞧见了,顶下罪过并不能平火神之怒,如此恐会带来灾祸,乃是欺君啊!”
姚崇看着他,神色变了几变,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拜倒在地,却什么也没说。
大卜司露出失望之色,呈在那道貌岸然的脸上,便显出了大义痛心之感。
“你可知,误诬太子,该当何罪?”
黎王声如洪钟,从上位传来,震得人心中一颤,但凡心智不坚,都会露出怯意。
而大卜司却一脸浩气地昂头垂目,看上去丝毫不惧:“魔牲的血未先流入祭阵中,而是洒在了天台,祭阵未启,其头颅已奉,不合祭礼。”
黎国之重礼,一句不合祭礼,胜过千言万语。果见黎王坐了下来,没有斥责大卜司,而是沉声唤道:“大祭司。”
大祭司立即应声而出,跪行至殿前,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连连告罪,黎王全程没有出声,只是屈指一下一下叩在面前案几上。
大祭司终在这“笃笃笃”的声音中,斟酌着开口:“当时变故突然,未及阻止,是微臣之过。”
黎王手一顿,停了下来,默了片刻,问道:“如何解?”
大祭司脸上风云变幻,最终战战兢兢地说了句“微臣不敢”,便伏在地上,再不敢作声。
“有何不敢?”黎王语带怒意,震得大祭司浑身一抖。
这时,姚崇抬起头来,对黎王道:“回禀王君,可以小王君的血代祭,无需太多,小半盏足矣。”
殿内响起一片吸气声,黎王默不作声,只是不待他回应,大卜司已出言阻道:“小王君乃千金之躯,不可草率。王君,可否容微臣先观天象一卜?”
黎王颔,手一挥,大卜司便带着两位小卜司往后殿走去,那里可通往主殿顶层的观天台,乃卜司们观天占卜之所。
这场卜事做得似乎格外久,殿内气氛越来越压抑,众人跪得腿都麻了,但黎王不出声,谁都不敢动,生怕一个不慎触了其逆鳞,只能自顾自心思百转。
便在此时,只听“咚”地一声,有人晕倒在地。众人一看,竟是程云娇!
旁边的瑶公主一惊,下意识便喊了出来:“御医!来人,传御医!”
殿内起了一阵小骚动,但谁都没动,也没有侍从上来,瑶公主见状,顿时来了脾气,吼道:“人呢?怎么……”
“怎么如此弱不禁风?”赤夜央突然出声打断了她,转眸看了她一眼,“阿娆,莫要大惊小怪。”
“太子哥哥……”瑶公主显然不太服气,正要辩上两句,可一瞧他那眼神,一番话顿时都哽在了喉咙口。
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姜燕燕暗暗咋舌,庆幸自己在祭典时没晕,不然也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等黎王落。
不过黎王倒是没让程云娇躺太久,很快就唤人来将她抬了出去,也没有阻止放心不下跟着一起离开的瑶公主,反而还嘱咐了传御医,随即又让众人平身。
分明是他让众人跪了这许久,可眼下在太子的刻薄衬托下,倒显得仁厚起来,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姜燕燕一边随众人叩头谢恩,一边心中暗哂。
待这场小插曲过去,大卜司也总算卜出了结果。
可他回到殿中,手上却多了个火把。殿内都是王公贵族,大多知晓占卜规矩,顿时面面相觑。
凶兆涉及王族尊位,陈卜前才要吞火自证清白,无碍才可陈卜,但凡有任何损伤皆是卜辞不准,按诬蔑罪论处。
看来,大卜司这是要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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