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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暄眼神闪烁,心里这才后知后觉这话似乎说不得,内疚地将另外一只手也藏在背后去了。他两只手都扣在背后,像个即将赴刑场的罪犯。
他小心翼翼瞅了瞅面前人,忐忑不安地给自己找补,“阿兄……她说,要让我立字据才肯让我带东西走……”
方怀之眼眸抬也未抬,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
“她是看到你写的名字后,才反悔的。”
“是吧。”他挠挠后脑勺,不大确定。也许正如阿兄说的,他的脑袋只有在用刀的时候才能转得动。
“那,那我再去找一次。”他说着,就要推门而去。
“回来。”方怀之搁下笔,眼神在那帷帐的褶皱处微微扫过,“她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方怀暄茫然抬眸。
“行了。”方怀之将奏折扔到一边,揉了揉额角,“你回去吧,这几日不必来了。”
他呆了下,随后慢吞吞点点头。
屋内又只剩下方怀之一人,案上香炉不知何时点上了,轻烟如雾,薄如疏纱。
这烟的味道,也好生熟悉。
方怀之,他到底是谁。
愫愫闭了闭眼,手指死死按着房梁,压下心底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恍惚。
为何当初要强娶她,为何方家会有一座和她前世一模一样的院子,为何即使她伤了他之后却无人追杀她……
也许,她很早之前生出的猜测是真的,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她都能重生一世,其他的人……又为何不能?
何况是他啊,是他……
幽幽檀香之间,方怀之话音缓缓。
“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他抚了抚袖口,压去不经意的褶皱,“你既然来了,想必是有话要说。出来吧,我们谈谈。”
愫愫握着剑门,从房梁下一跃而下。一声剑鸣,明晃晃的剑刃指着他胸口。
“姓方的,你到底是谁?”
他微微抬眼。
阴云破开,一线日光仿若穿过万水千山,带着无限的沧桑与隐忍,静静投在面前人淡褐色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震惊与欣喜交织,心底那股压抑多年的怆痛喷薄而出,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被疼意占据了。
眼角隐有酸涩,有什么东西似乎即将落下来。
他唇畔扬起一丝笑,声音轻若无物。
“愫愫,你看,我还是找到你了。”
愫愫的剑又进了半寸,见到这个上辈子她几乎为之付出一声的人,她心底却已经再不起一丝涟漪,只有冷漠,从她心底蔓延至眼底。
“霍琰……你倒是,还敢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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