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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日安很缓慢地说完,却没再听到傅瑞延应声,他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下去了,有些不自在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傅瑞延抬眼看向他,没什么表情,却又好像很纠结一样地说:“在想自己觉得不甘心,该怎么跟你解释。”
苏日安知道他的意思,也明白他要说些什么,不需要傅瑞延过多解释。
他再一次说“不用”,开始有些心不在焉:“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傅瑞延抿唇看了他很久,似乎对他的说法颇有异议,慢慢皱起了眉。
“我不明白。”他说,“喜欢为什么会没有意义?”
苏日安愣了愣,为自己第一次在傅瑞延口中听到“喜欢”二字而感到惊讶。
对于苏日安来说,这种感受很陌生,就像是心脏在被无数细小而粗糙的砂砾研磨,泛出丝丝麻麻的酸痒,尽管这种抚触格外轻柔,但因为它本身并非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最终还是要被剔除出去。
“还是说,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傅瑞延接着问。
他垂下眼睛,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傅瑞延很少在苏日安面前露出这种无措的神情,事实上,傅瑞延大多时候都表现得非常迟钝,让苏日安时常怀疑,他究竟能否感觉到自己对于他的感情。
“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其实有想过,你或许是真的受不了我了,或许是觉得我这个人太过无聊,不像你的朋友那样有趣,再加上大多时候都太忙,不能及时照顾你的感受。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傅瑞延有着并不亲和的长相,但往往会因为外表过于出色,而让人忘记他本性的冷淡和执拗。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苏日安曾经听家里的管家说起过傅瑞延上学时遇到的很多桃花,那些桃花有男有女,无一不觉得傅瑞延过分英俊,也无一不觉得傅瑞延太过冷漠。
但苏日安知道,傅瑞延并非真正的冷漠,他偶尔的细腻也会让人觉得温暖,只不过傅瑞延并不习惯于花时间去倾听他人的感受,也足够自信到不需要旁人和他产生精神上的共鸣。
他有自己的资本,有自己的准则,哪怕是两人早已离婚的现在,苏日安也确实很难责怪这样的傅瑞延。
所以傅瑞延本不需要向他忏悔些什么。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离开你,你就真的可以拥有更自在的生活。”傅瑞延还在说着,不断地搜寻着两人之间或许还有可能的证明,“但你在看到我的保险箱的时候,明明很就是表现得很在乎。”
他说得直气壮,又说:“你这个样子对我,我不可能甘心放你离开。”
“苏日安,不要说那些绝情的话,”傅瑞延说,“我说了不会跟别人结婚就是不会结,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跟什么安排,什么联姻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我们之间存在矛盾和问题,我也有信心一一解决。至于其他的,我不想管那么多,你也不要管,好吗?”
苏日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这场谈话到最后,也没能给傅瑞延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脑子有些乱,只对傅瑞延说自己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傅瑞延说可以,接着又表示这几天自己会一直待在这里,如果苏日安想清楚了,他希望苏日安能够及时明确地过来告知他。
苏日安回了自己的房间,找了个借口跟还待在自己房里的杨润搪塞了几句,将对方请回了自己的卧房。
没有了电视的声音,苏日安耳边清净了许多,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明明没做太多事情,却还是很快就觉出了累。
他不再耽误时间,走进浴室,将衣服脱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踏进了淋浴间。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苏日安感觉到了久违的松懈。
但一想到相隔不远的房间里,傅瑞延就住在那里,并且就在不久之前,两人才刚刚促膝聊过,对方还将自己全部的心意全都剖析清楚摆到了他的面前,苏日安便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傅瑞延的话就像是敲响了回忆的钟,过去两人在一起的种种,此时此刻都仿佛不要命似的,随着话音的回响,在脑海里不断汹涌起伏。
苏日安冲洗着身体,思绪却异常清晰,想起了这段时间很多和傅瑞延相处的细节。
他想起前不久两人在苏日安租住的公寓里,因为条件简单,两人被迫同盖一床被子,睡在一张床上。
当时傅瑞延猜出他动过自己的保险箱,故意问他是否已经知道了保险箱的密码,被苏日安搪塞后,没再继续追问,却在半夜他认为苏日安已经睡着后,悄悄靠近,偷偷摸摸地将苏日安揽进了怀里。
再往前,是金毛来别墅的那天,苏日安不小心喝醉跟傅瑞延上床之后。那天天气很好,傅瑞延坐在他身边,趁他不注意,很快又很轻地吻了他一下。
傅瑞延的那个吻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两人结婚的前一天。
当时两人为了彩排第二天的婚礼流程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中间午饭都没来得吃上。
所幸整个流程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问题出现,因此苏日安也还算欣慰。
彩排结束后,苏日安在休息室休息,傅瑞延则跟着婚庆的负责人去检查场地的细节。休息室温暖安静,苏日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吃掉了茶几果盘里,最表层用来装饰的几颗草莓。
他回复了程乔发来的消息,感谢了对方的祝福,又聊了一些婚假后关于演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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