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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洛没有想过,帮自己说话的,居然是昌乐公主。
宫中研学时,因容颐县主落水一事,昌乐公主曾言,她不会与自己为敌,也不会与自己为友。
如今这般……
不等薛洛回话,寿安公主不以为然道:“不过开个玩笑罢了,皇姊何必如此较真?”说罢,便斜瞥了昌乐公主一眼,不再说话了。
将百索粽各自相赠后,皇后举起了酒盏,“愿众位身体康泰,百病消除。”说罢,便一饮而尽。
贵妃提议道:“自斟自饮着实无趣,不如互斟对酌如何?”说罢起身,走到了薛洛的面前,为她斟了满满一杯,笑言,“酒满茶浅,寿安牙尖嘴利,我替她敬王妃一杯!”
薛洛垂眸瞧着眼前满满一杯菖蒲酒,清透的黄绿色泽,飘散着醇厚的香气。又抬眼看,贵妃的酒盏中,酒水不过堪堪只有一个杯底的分量罢了。
她正在犹豫是否要饮时,一只小胖手扒拉上了自己的臂弯。
她转脸一瞧,是五皇子李玄泓。他费劲扒过自己的袖子,试图去够那杯酒,满脸稚气,“王嫂,小五替你喝!”
杨美人大惊失色,立刻起身劝阻,“玄泓,不得胡闹!”而后将五皇子揽到自己的怀中,告罪道:“小五不懂事,还请贵妃和王妃宽恕。”说罢,便端起了薛洛那杯要溢出来的酒,一饮而尽,“这便算作是赔罪了。”
“贵妃与王妃对饮,何时需要你代劳了?你的身份,也能越过她们二人,如此自作主张?”
贤妃的语气中满是刻薄的嘲讽,表情不善,“你若是如此爱酒,那便将你面前的一壶尽数饮完吧!”
贤妃是安仁殿主殿的主人,对杨美人自然能够颐指气使。杨美人脸色一白,只好默默坐回自己的席案,拎起酒壶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正打算倒在酒盏中,却被薛洛拦下了。
薛洛拎过她的酒壶,“方才杨美人替五皇子向我赔罪,饮了贵妃赐我的一杯好酒。如今,我要她还我一壶,应当不为过吧?”而后转向贵妃,笑意深深,“我应向贵妃赔罪,不知饮多少为好?”
贵妃精致的眉眼忽的一僵,而后笑了,笑声十分清脆,“这点小事,哪里需要赔罪?不过就是图个热闹,饮多少酒,饮谁的酒,各自随意便是!”
薛洛也笑,为贵妃添了点,又为自己倒了半杯,对饮完了。而后,她挪了半步,站到了贤妃的面前,“近水楼台,也敬贤妃一杯。”
她提起手中的酒壶,为贤妃倒了少许,又为自己倒了少许,酒壶里的酒便不剩多少了。
她端起酒杯,利落痛快地一口饮尽了。
贤妃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却又拿捏不到薛洛的错处,只好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
薛洛笑意盈盈,若无其事地将酒壶放回了杨美人的桌上,悄声耳语,“如此尽数饮完,也无妨。”
杨美人感激一笑,颔首示意。
好在宴席的后半场并未再出什么争端,大家心照不宣地用完饭,陆续告辞离开了。
如薛洛料想的那样,昌乐公主邀她去公主殿一叙。
公主殿上,“我听说舅父很是看重薛司马,想将容颐许配给他,可有此事?”
见薛洛不说话,昌乐公主开门见山,“与滨西的互市一事虽已落定,可滨西赞普额外提出,要与大熹结永世之好,这是前朝还不知晓的。父皇和母后商议,要从宗亲或皇戚中选定一位适龄女子,以公主之名嫁入滨西。”
昌乐公主的声调难得不像往常一般波澜不惊,“这其中,容颐便在列,而且被选中的可能性很大。”
“那不知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昌乐公主犹豫了一会儿,“我想让你促成薛司马与容颐的婚事。”
薛洛十分不解地看向昌乐公主,可她却一脸坚定,“薛家与敬国公府、东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因而母后并不赞同这门亲事。可我却认为,这是敬国公府之家事,又是舅父选定的,加上容颐也并无异议,那此事便是大吉。”
“你知道的,我最看重的人便是容颐。若是你能促成此事,往后你有难处,我一定倾囊相助。”
助人为乐的事,自己自然是乐意为之。
可做牵红线的月老,自己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薛洛斟酌了半晌,“我只能尽力助公主达成县主不远嫁滨西的目标,至于与我阿兄的婚事,我也无法保证。”
见薛洛松口,昌乐公主也松了一口气。
她差宫人送了薛洛一幅画作为见面礼,又闲聊了几句,随口道:“你今日被贵妃和寿安当了靶子,火烧到了安仁殿,恐怕今晚,杨美人的日子难过了。”
薛洛神色一凛,很快离开了公主殿。
循着之前的记忆,她很快摸到了安仁殿的殿门。
安仁殿的殿门大张着,门口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她凑近一瞧,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直愣愣地跪在了庭院中。
薛洛心中一紧,立刻提裙走了过去。瞧见那二人正是自己心中记挂的人之后,先是一把抱起五皇子,又伸手去拉杨美人,“五月本就是毒月,若是被毒虫蛰了可如何是好?快起来!”
“王妃管的可真是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安仁殿要姓薛了!”
贤妃站在主殿的门槛前,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她扭曲的脸上,显得颇为诡异可怖。
薛洛不愿触她的霉头,只道:“贤妃若是想罚,不如明日再罚。如今天色已晚,毒虫出没,恐伤了二人。”
贤妃冷冷一笑,“这是本宫的安仁殿,本宫想怎么罚,那便怎么罚,哪里有你置喙的余地?还有,你是不祥之人,往后,不许踏入本宫的安仁殿!”
“王嫂不是不祥之人!”五皇子不服气地嚷道,“从前四皇兄和我都喜欢王嫂,咱们见到她,都很开心!”
“你闭嘴!闭嘴!”贤妃仿佛被戳中了最痛处,颇为失态地尖声怒叫,“还不给我快跪下!”
两旁的侍女上前,伸手就要将五皇子按倒在地。
这种仗势欺人的狗奴才,薛洛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这种恃强凌弱、欺凌弱小的场景,薛洛也已体尝过了许多遍。
她的胸口登时升腾起一阵怒火,“啪啪”两巴掌就朝着侍女扇了过去:
“这是陛下的五皇子,安仁殿的五殿下,也是你们说欺辱就能欺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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