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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拒绝,也不亲近。
他对所有人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仿佛只要不说太多话,不建立太多联系,就能把自己藏得更深。
张正义倒是热情不减,总拉他打球,但每次都被婉拒。
“身体不舒服”“有事”“要复习”,理由换着来,却从不松口。
程自达则几乎与他零交流,两人在宿舍共处数周,对话不过十句。
可奇怪的是,每当方志强深夜坐在床头盯着手机呆时,总能感觉到对面下铺投来的一瞥——短暂、冷静,像在评估什么。
唯一让方志强无法忽视的,是一天傍晚他回到宿舍时,现枕头上放着一封粉色信封。
信封边缘折得整齐,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方志强亲启”。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来,指尖触到纸面时微微一顿。
他没拆。
他把信塞进了枕头底下,像藏起一块烫手的炭。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上铺的铁架。
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床板上划出一道冷白的线。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不是那封情书,而是过去两个月里,家里一次也没打来的电话。
母亲从来不会这么久不联系他。
妹妹每次考了高分,都会迫不及待地告诉他。
父亲虽然话少,但每逢初一十五,必定会来一条简短的“平安”。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悄悄打开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最后一次与家里的联络,停留在三个月前的雨夜之后。
再往后,全是空白。
他握紧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可那股预感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仿佛有什么事已经生,而他正站在风暴边缘,却只能沉默地等待它袭来。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出沙沙的轻响。
宿舍里一片寂静,三名舍友早已沉入梦乡。
只有方志强还醒着。
他缓缓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星幻智脑……你还在吗?”“星幻智脑……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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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这句话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方志强盯着头顶锈迹斑斑的铁床架,喉间滚动着无声的焦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祈求回应,还是在试探某种早已注定的宿命。
一秒,两秒……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那冰冷、机械、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再度响起:
【用户权限已临时激活。】
方志强猛地攥紧被角,指尖麻。
【检测到高危情绪波动,启动紧急信息同步协议。】
【亲属失联原因已解析:信号屏蔽源自司法系统介入。】
【最新情报:三月七日雨夜交通事故案,死者身份确认为外卖员周某,尸检报告显示其生前曾遭二次碾压。
监控盲区出现伪造行车记录,程知节已于三日前签署认罪书,罪名成立。】
【补充:李琴秀已于今晨向市局递交自材料,声称系本人驾驶肇事车辆,并提供虚假通话记录佐证。
案件进入复核阶段,家属通讯权限已被临时冻结。】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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