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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年月日,乙巳年冬月初六,林城。
三更后的雪,并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昏暗的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脚印,那是冯佳怡背着小系统回徐宅留下的痕迹。
风呼啸而过,吹起地上的积雪,像是白色的幽灵在舞动。
一点一点地铺平雪地上,那些异常明显的脚印深坑、一寸一寸地磨灭生命的痕迹。
在林城街边的一处角落里,蜷缩着一对母子,两人衣衫褴褛,冻得瑟瑟抖。
小男孩叫蒲生,女人叫梁素湫,两人原本是来林城投奔亲戚,可中途遇上军阀混战,女人的丈夫死在炮火下,成了孤魂野鬼。
母子俩只能靠着乞讨为生,此时,女人望着漫天飞雪,心中满是绝望。
她原本是听闻她的阿姐曾去过华北,便在征求到丈夫和儿子的同意后,一家三口从华南的康宁城,一路向北,走走停停,不断打听梁婉莹的消息。
锣城附近生暴动,军阀势力间互生嫌隙,战火绵延至城外十里。
梁素湫的丈夫蒲单为了救儿子,被枪击中后背,内脏出血,没交代完后事就撒手人寰了。
母子俩就地用手和木棍,草草将蒲单给下葬,立了一块墓碑。
梁素湫想着等找到她阿姐,她再带着儿子蒲生来此地,寻她丈夫的尸身回乡。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终究还是找不到她的阿姐。
只可惜她的盘缠,只够母子两人从锣城走到林城。
南方和北方的气候差距很大,大到母子两人都患上风寒,无钱可以周转,做工也没有人愿意收留两人。
平日里靠着好心人的路过打赏,这才勉强温饱一二。
梁素湫用手轻抚儿子瘦弱下来的脸庞,感受到手上灼热的触感,她用干涩的喉咙,吐出沙哑的声音。
轻声询问道:“阿宝,你怨恨娘吗?”
蒲生被热带来的头晕扰乱思绪,隐隐听到母亲的话,捕捉到【怨恨】两字时,他感觉到了一股辛酸之气,涌上心尖。
他喃喃低语道:“阿娘,我不怪您,我和阿爹都不会怪您……若不是阿娘,我恐怕已经变成洋人实验室里被肢解的尸体了。”
梁素湫听了儿子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抱紧了风寒热的儿子,在这冰寒的角落仿佛抱住了唯一的温暖。
她在儿子耳畔,诉说着她同她阿姐的故事,仿若睡前故事般,母子俩嘴角都带着笑意。
她们仿若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饥饿,相互依偎着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
风裹挟着雪花,在林城大街小巷上肆意奔跑,见缝插针般填补漏洞、铺平岁月的痕迹。
凌晨一点半左右,徐宅帮佣集体宿舍中。
三位老人家或是因为靠窗,屋外的寒凉与屋内炭火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而一时间睡不着。
又或是因为平时休息甚好,才让难得一次的熬夜扰乱了她们的生物钟。
李梅、张琳、王淑君,这三人见到恍若秒睡的姐弟俩时,纷纷感慨道:“年轻人真好呀!瞧这一沾床就睡了,好生羡慕。”
三人盯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听着炭盆里炭火噼里啪啦的躁动声响,在脑海中数羊,企图勾起瞌睡虫,助她们好梦一宿。
——系统空间——
冯佳怡刚躺下没多久,她的精神体就被小系统带进了它的系统空间,而她的躯体则和小系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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