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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降临（第1页）

星空寂静，而巨大的金红色恒星正在思考，漫长岁月在记忆河床的流淌已然洗刷走太多，但它还记得自己最初因愿求寻至此处，可是就算至此亦无从得入那道或许从不存在的门，它被那奥秘困顿久远，闲暇里观察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已经成了让它感到一些放松的习惯，它曾以为地上的生灵究其一生也无法突破那地表，所以它曾实验、曾施予、然后还曾保护，但不知从何时，又为何，‘摇篮’里生智们的颜色就变化了，本来静谧的烧成炽红，本来盛放的落至幽绿，它想不通，但它记得久远前自己好像也有过可与这次相媲的疑惑，于是它在回忆，它再陷入回忆，回忆自己那时是怎么做的…

…

一名笼罩在灰袍中的禀雅老者轻轻脫下了兜帽，他只有常人大小，只见他嘴角含笑，正微眯着眼看向面前不远处大放金红光芒的恒星，一些看不到的幻彩在他周身涌动，而后平息，这时金红恒星所处的位置已经框出了一幅失色的画，其中金红依旧运动，只是被掩去了一些色彩上的饱和。

他满意点头，这是他第一次与对方如此接近，老者细细打量这星体，终于看出这颗巨大的星体放出的光芒其实并不平均，耀目的金红在可见星体的最边缘一处下陷了，本该无穷尽的光芒从那里减淡，开始变得昏黯，他目线极远处色彩最深的一部分已是无光的漆黑，就好像在那里有一座黑渊，可见的尽头依稀是一股金红的柱形气辉在解离出点点碎芒，这是深渊之上的最后一点颜色。

老者注视那深暗处，放大的笑容之上的那双眸子里是止不住的贪婪，这时他竟显得有一分呆滞，但在下一个眨眼后又复归清明，老者收敛了一些笑容，接着他的身形就在这星空中缩成一坨拳头大小的色彩，在还变化时便又有一个老者在远处成形，那里离金红大星很远，寂静的虚空中正漂浮着一个自然蜷着的婴儿。

婴儿的手指未施力地半握，两个未成的拳轻轻护在脸前，而有些虚肉的两条腿向胸前自然弯折，挡住了小小的腹部，此时老者正在婴孩身旁，他双手交握呈祈祷状，低着头眼有喜悦的注视婴孩，然后温和的话音随着一些只有灰度的虚幻色块一同出现在这本无声的虚空内，似是在祝福：“你是空宇的孩子…”

“你是现世的奇迹。”

“你是你之真我的化身！”

“你是新的我们。”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身旁环绕的那些深浅不一的灰色们一块块涌向婴孩，然后他看着婴孩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幕乃至大宇存在的所有光源都在这一瞬收缩而去，然后黑暗和光明相替，这是一次无声的闪烁，老者眼底漆黑，正等光们重又回来。

正如闪烁的意义，远端某处的光点率先眨了下眼，老者眼里又出现了婴孩，婴孩的眼中光芒交运，老者神情不变，只凑近了细望去，一个繁复变动的符号正在婴儿睁开的双眼底缓缓成型。

一个璀璨之星，数条命运的轨。

但老者并未看出其中意义，他的笑容停住，而后第一次露出些许疑惑，似是从未见过相类的东西。

他祷祈的双手化为淡彩消失，自然垂放的双臂又在身上显现，他审视着端详，又闭目来感受，片刻后自问道：“这是，书库？”

因果不会为他的疑惑停步，婴孩睁开了眼，而后又张开了口，一声嘹亮的啼鸣突然响彻在这空无内，老者的思考被打断，眼里出现一丝慌乱，远处框住大星的画开始扭曲，灰暗从上褪去，要揭露出它本有的金红。

正这时，婴孩发出第二声啼鸣，一片虚幻的炽烈金红随之被从那大星上撕裂，浮动中缩小向此处而来，在老者诧异的目光中卷曲着融入这婴孩体内，快要崩塌的幻之画借此得以稳住，又从鲜艳转变，渐渐失去着颜色。

他忙在第三声啼鸣发出前施加层层封断，各有灰度的色块逐一盖上婴孩的额头，这使得婴孩的动作虽继续，但发出的声音却未出现在这片空寂。

老者又观察了许久，直至婴孩眼底的符号彻底隐去，只剩方才的金红构成了那符号的第一笔，以两边各一小点的形式牢牢存在于婴孩眼内。

这片时空中唯一活跃的思维面现隐忧，话又出口：“你还是群星的眷者，毕竟你夺取了他的一部分权能，你是神爱之人…”

老者面露几分踟蹰，直到看着婴孩双眼快要出现灵动，接着不知他做了什么决定，踟蹰消失了，那张老暮的面庞又显出曾出现过的呆滞，然后他面上皱纹挤出的鼻梁开始试探着耸动，数次过后，一个笑容被突地扯出，就挂在放大的鼻洞下，那笑容持续扩大，嘴角已至拉长的极限后转而向上下。

这张脸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俯身后一口向着婴孩的身体咬去。

老者并未实在的将婴孩的身躯咬合，他的牙口卡在了微小距离的虚空处，但他还在坚持用力，被拉紧的皮肤甚至有了血色，直到喉中滚出嗬嗬声，他的牙在虚空中得以再进，便是这一刻，老者的面部从牙口处开始崩灭，但婴孩眸子里的光也在同一刻失去，那妙秘符号的第一笔崩碎了，而后他的眼皮轻轻颤动，似是将要重新沉沉闭上眼。

老者的表情在扭曲中恢复，他目线短暂失焦，而后甚至咂巴了一下嘴，显得有些回味，似是意识到这样不合适，他正了正表情，直至显得肃穆。

他的唇已经不动，却有声音低沉有力地徐徐传出：“唯有真实可缀你的名！”

然后他终于压抑不住狂热兴奋战栗，失色的眸子竟发亮，透着难以置信般的惊喜，他老脸上的皱纹在自身完全消失前舒展开，似是接受，不，它们一齐展露出一个更夸张的笑容。

“而我终将将你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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