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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我们会比你早到。”
罗卿卿笑了笑。
“你们从哪儿过来的?”
裘湉说了句“故宫”,并且毫不掩饰的怼了一下罗卿卿的胳膊:“不知道她今天哪根筋搭错了,拉着我非要来。”
裘湉在心里百分百肯定,罗卿卿和祁州这俩人一定有话聊,百分百绝对!裘湉频繁跟罗卿卿使眼色,笑着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祁州是个明眼人,轻易看穿了裘湉的用意。
罗卿卿坐直了身子:“你……今天休息日?”
她心里明白,还是重复问了一嘴。
祁州笑:“周六周日,我们也双休。”
风雨飘摇,此刻的来今雨轩宛若一个避世的好地方。罗卿卿将手里草木灰手绘海棠花陶瓷杯牢牢攥在手中,轻轻啜饮。
“我们刚从故宫出来时,路过承乾宫,门关着。”
他“嗯”了一声,轻言:“已经很久没对外开放了。”
罗卿卿觉得有些笨拙的。怎么一到两人说话,就开始文邹邹起来。不过,有这种感觉,还蛮好的,不刻意、不逢迎。
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遗留的清淡香味儿上下浮动。大厅里喝茶的喝茶,闲聊的闲聊……
盛着豌豆黄儿的瓷盘被摆放在桌子上,罗卿卿拿起勺子剜了一口放进嘴里,糕点绵密,口感冰凉细嫩,和以前还是一个口味儿。
“多久了?”
话刚出口的罗卿卿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的,简单到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出答案。
“21年4月28日就暂停了对外开放。”祁州回答。
罗卿卿顺着“哦”了一声,仔细思量:“到现在的话,那也很久了。”
这种事情还需要问缘由吗?门口的公告写的清清楚楚,罗卿卿想的认真,抬眸看他:“我看门口的牌子写古建修缮,也是你们团队负责吗?”
“其中的一个部门。”他笑了一下,“保修的次数比较多,大规模修缮工程还没有进展过。”
罗卿卿看着他乌黑的眼睛笑了笑,想起一个有意思的:“故宫,为什么五点闭馆。”
作为记者,时常习惯性的会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此刻,倒也想听听祁州的见解。
风声雨声变得愈加急促,在天地之间肆意的飞舞,水雾涟涟。
“会不会,是因为大家要下班。”
罗卿卿忍住不笑,却在和他对视时慌了神儿,如果他不这样回答,她会一意孤行的认为眼前这个人,只善理论,不善言辞。
“你上次说,从业十年,当时我还挺紧张的,心想正采访呢,这人开什么玩笑。”
罗卿卿明显比刚才觉着轻松。
“差不多吧,我父亲以前在修复组,小时候总是跟着他去故宫,那个时候我不喜欢跟着我父亲,觉得他每天对着一堆木头无聊至极,所以我总是趁着空子去找我师父,也就是户川老师,耳濡目染些。大学毕业后,就顺承自己的想法,考了进来。所以是偶然,又是必然。”
多么珍贵的素材,多么好的机会,今晚的报告有着落了。罗卿卿说:“我怎么总有种在采访你的感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补了句:“可能是职业病吧。”
“很好啊,有探索精神,话题都是探讨出来的。”
他突然这么一说,让罗卿卿有些小骄傲。
“但是真的蛮有缘份的,虽然我们的工作没什么共通之处。”
“怎么没有。”
罗卿卿一愣,心想:有吗?如何联系起来?
祁州看了看罗卿卿:“记者和人打交道,木匠和木头打交道,修复木构的过程就跟你做采访一样,不断的去深究、了解、熟悉、总结。”
罗卿卿虚心受教了。
一段时间过去,罗卿卿在用“心”理解着他的话。她发现,祁州这个人的确是把“涵养”两个字嵌进了骨子里。举杯、提壶、倾倒,神情专注而平和。擅长倾听,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幽默。
最重要的是,气质很“沉”,像一款清冷的木质香调,早已褪去浮躁的业力。
罗卿卿回过头觉得,这也很合情合理啊,搞修缮的,没有耐心可如何是好。他们需要有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谦恭,耐得住寂寞去做一件,或许一辈子都做不完的工作。
过了许久,裘湉攥着一把糖葫芦从外面回来。罗卿卿伸手摸了摸她的衣服,幸好没湿:“你去哪儿了?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瞧着她手里的糖葫芦,罗卿卿又问:“你出公园了?”
裘湉眯起眼睛,扭头望向正在前台结账的陈之然。裘湉靠在椅子上,伏到罗卿卿耳朵旁:“不要说我把他喊来了,要不我一个人会很尴尬的。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说到“电灯泡”时,腔调儿冒出了音。
看破不说破,陈之然走过来的时候,祁州起身和他握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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