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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非低语道,他清楚眼前所见。
——就好像那场暴雨从没在这村子里发生过。
……
……
“诸葛先生,您不饿吗?我看碗里的菜您一点没动。”
秀秀是赶在晚饭时间前回来的。回了家,自然家务都是他来处理。
他的烹饪手艺很不错,用一些家里种植的蔬菜就能烹制出可口的菜肴。当然,饰非是客人,他还额外炖煮了一锅鸡肉,这是东国风格的菜肴,和之前在敦威治时,在司马宣家里吃到的很相似。
——这些东西也在昨天的晚饭出现过。当时饰非享用的还算愉快,但现在,他却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他始终在把玩羽毛笔和笔记本,想弄明白在这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就连秀秀刚才在和他说话,他都没有回应。
暴雨根本没有在这村子发生过……河床的水文就是证据。
但饰非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就是下过雨。
认知和眼前的现实之间似乎撕开了一道可怕的裂隙。而这道裂隙很快就蔓延到更多地方,尝试混淆饰非的理智。
难道真是梦吗?我昨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才是现实……
久而久之,就连饰非自己也开始有所怀疑了。但他实在不明白,为何那个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又和今天正在发生的一切如此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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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屋内挂着的时钟。时钟指向晚间六点。然后,还在继续向前。
坐在桌对面的关老爷忽然伸手去摆弄放在桌旁的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一阵音乐声。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一阵戏辞,昨晚饰非也听过,但当时饰非并没在意。他听得忽然皱眉。秀秀见饰非在意,便主动介绍道:
“这戏是《游园惊梦》。”
“是爷爷最喜欢的戏,我小时候他第一次带我去看戏,看的也就是这个。”
“戏里的小生名叫柳梦梅,他在梦中痴情一名女子,因此对美梦流连忘返。”
“我跟着梅老学的虽然是东国帝京的戏术,但只针对这部戏的话,我其实也会唱一些。”
秀秀说完,便撩开嗓子,清唱了一段戏词。
戏词哀怨又婉转,倒是像极了那戏里流连在梦中郁郁寡欢的人。饰非一边听一边闭眼,等秀秀一曲唱罢,他长出一口气。
“梦境之中,流连忘返……”
“假如我所认知到的东西都不过只是一场大梦的话,那今晚,我不入梦,又会如何?”
秀秀表情困惑,虽然听见了饰非在说什么,但显然,秀秀并不明白诸葛先生的意思。
说完后,饰非立刻拿起筷子,他从锅中拣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鸡汤正炖的浓稠,轻轻一咬便是满齿留香。
“秀秀,麻烦了,今晚为我多泡一杯浓茶吧。”
“我想看看,夜半时分,众人入梦的卡尔科萨村,又是怎样一副模样。”
饰非吩咐道。秀秀满心困惑,但毕竟是诸葛先生的安排,他并没多想便先点头同意了。
爷爷坐在一旁,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他轻哼戏词,沉浸在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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