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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凌韵从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静心镜的碎片。”玄知这一次倒没有卖关子,苍老的嗓音笑眯眯地解释,“没有原本的静心镜威力大,不会伤人,只是可以鉴别谎话罢了。”
凌韵接过镜子。
饱受前世影视文学教育的她立刻就懂了玄知的意思:问题的答案,都在她自己的心里。
看来她果然从根里还是那个现世的灵魂啊。凌韵有种预感自己要得到一些不会让她很开心的答案,叹了下,神识沉入镜子。
她的识海瞬间被心湖填满,万里平静得无一丝波澜,反射着明朗的天光。
镜子已经不认识她了,也没有原来的静心境那样诡猾,只会死板地提问。
——何为邪,何为正?
凌韵微微挑了下眉。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曜泽洞她就有了。
正邪的概念是相对的,正有时是邪,邪有时是正。
若你沐浴神光,有影子的地方便是邪,滋生让你厌恶的阴冷和肮脏。
当你站在黑暗,光明就是你的异族,是邪,是恶,是穷追不舍的利剑,是心狠手辣的歹徒。
哪怕邪物,也只是被人类命名为邪物。在邪物的语言里,人或许才是“邪物”。因为邪物害人,人也害邪物,本无高低贵贱。
上天无情,万物存在即是合理,有生存的权利,也有生存的欲望。而上天无情,其实只是不偏袒,是有立场的生灵所谓的无情,是弱小无力者怨天尤人时口中的无情。
所以所谓正邪,被没有绝对定义。
凡是绝对的正与邪,都只是生灵站在自己立场,为了排除异己所划出的狭隘框架罢了。
心湖平静,平静地接受她的答案。
半晌。
——何为外,何为内?
凌韵轻笑了下。
这还要从羽化说起。
一个人若将邪气困入皮囊,便从里往外透露着邪,与外面正气盎然的世界格格不入,是通俗意义上的邪修。
可如果反穿人皮,将平和和空荡包裹进体内,而以天地为识府,纵为世间至邪之物,也无人能读到一丝邪佞。
可反穿人皮,真正反穿的是什么?
凌韵也是最近才思索出答案。
翻面时,变换的是人的视野。
当一个人,向内探索,进入微观的宇宙,切割空间的无穷,那么内就是外。
凌韵的元魂低下头,望着自己洁净白皙的双手。枭的羽化只是一个残忍的简化版,是给悟性不足的人的捷径。
如今的她,不需要物理性地反转皮囊,便懂得将邪气藏于无尽穹宇中——因为那也是她的“内”。
那些能量无处不在,状似无主,却随时可以得到她的牵引,响应她的呼唤,感受她的调用。
甚至比人体内发出的力量还要强大,因为它可以出现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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