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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莫名的梦境（第1页）

飞船对刘鑫没有禁制，但没有舱位图，她寻找罗修斯和姐姐的搜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刘鑫到过的每一处空间都很相似，想坐了有沙发、想躺了有床、想吃了有食物，墙可以变成一面风景，也可以根据需要移动着改变格局。然而实际上刘鑫的活动范围也很有限，她无法上下穿梭，只能在她所在的这一层活动。飞船内没有人类建筑的结构，空间布局都是可以改变的，就像是由灵活的积木堆砌而成的空间，又像是一个活的空间体，有的改变是在人进入的同时发生的，令人无法察觉。刘鑫甚至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迷宫里，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原来的房间，又或者空间随着她的移动同步在动，只是平白耗尽了体力。

刘鑫躺在床上休息，很快便陷入沉睡，她梦见一个女人站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上，木然望向远方。刘鑫对这个女人感到极为亲切，但又十分恍惚，感觉她就是自己，却又独立于自己而存在。刘鑫朝女人看的方向望去，远处可以看见淡淡的山，脚底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尽头长着伞一样的高大灌木，笔直的树干顶上分散着骨架式的枝干，枝干成弧形向外发散，看着并不繁茂。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住女人的手，用尖细的嗓音喊着姐姐，从身形上看，女孩约么十一二岁的样子，身材比例不好，面容也不清秀，粗短的双腿、扁平的鼻子和凸出的唇齿，让刘鑫感觉那不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更像是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猩猩。女孩拉着女人，女人完全处于茫然之中，她跟着女孩来到一个椭圆机器前，女孩爬上去，让她坐在后面，一阵晃动传导过来，她的身体前后摆动，刘鑫也感到被一股力量拖拽着失去了重心。机器悬浮起来，稍作停顿，快速向前行驶，她们穿过草地，飞跃高山，驶向繁华的城市。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出现在眼前，落日的余晖、星光、飞行器的灯光，还有建筑物四周和内部亮起的柔和的光，让眼前这座城市充满温馨的光芒。女孩驶近一栋高大建筑物，悬停在空中，等待墙壁向外延伸出可以降落的平台，女人显然是被刚才的飞行吓坏了，又或是在毫无保护的高处产生了恐慌，她表现得极不舒服，刘鑫也在此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搞得恶心。女孩扶女人进去，父亲母亲等在那里，桌子上摆着鲜花和蛋糕，杯子里斟好了酒。

刘鑫被这一温馨场面感动着，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他们了。上次陪在他们身边还是三年前的事，父母也很久没给自己庆祝过生日，接连几年的生日都是一个电话，自己还嫌他们啰嗦，匆匆挂掉电话，就和同学们一起彻夜狂欢。

刘鑫在复杂的情绪中醒来，她搓搓脸、揉揉眼睛，平复着心情。定睛看时，见一团蓝色的人影坐在床边，他正准备用手抚摸自己的头，刘鑫吓得尖叫一声蜷缩成一团，她双手抱在胸前，大声喊道：“你是谁？”

人影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温和地说：“不要害怕。我是你的父亲，古特俊一。”

“父亲？这怎么可能？”刘鑫抱紧自己，这个姿势给了她更多安全感。

古特俊一说：“我一直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同你见面，不知道如何讲你才能听懂，这在你们看来不合常理。你刚才的梦不是梦，那是能量场唤醒的基因记忆，是你本来的生活体验。你在这颗星球上的经历和自主意识，影响了基因记忆表达，让你无法辨识。”

刘鑫死死盯住那个光影，害怕他有任何举动。她惧怕眼前这个自称父亲的存在，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怯生生地说：“你，是人是鬼？怎么这个样子，像是幽灵。”

古特俊一想了想，说：“这是意识产生和表达的另一种形式，以前父亲同你一样，也是以肉体获取能量、感知世界，从而拥有意识、存储记忆，现在是用能量场的形式维持意识和记忆。”古特俊一盯着刘鑫，上下打量，似乎是在窥视她的灵魂，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我说的这个你不理解也没关系，一下子接受是很困难，它颠覆了你的认知。”见刘鑫面无表情，古特俊一继续说道，“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刘鑫虽然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但她十分清楚，如果眼前这个人想要伤害她，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于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古特俊一问：“你认为是什么表明你存在？”

刘鑫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说：“活着不就是存在吗？能吃、能睡、能看、能听，能够感知这个世界。”

古特俊一笑笑说：“你说对了一点，能够感知。感知很重要。”

刘鑫似乎明白了古特俊一的意思，她思考了一番说：“你想表达，思想标识存在？”

古特俊一会心一笑，他想抚摸刘鑫的头，又停在半空，他已经没有能力完成这样的动作，只是进一步解释说：“意识和记忆。意识标识你活着，记忆标识你活过。肉体只是载体，而你的本质是意识和记忆，我只是把它赋予了其他载体。”

刘鑫说：“如果将意识和记忆赋予一个永不磨灭的载体，人就实现永生了？”

“可以这样说。不过记忆在移植过程中会有灭失，意识会产生迷茫和冲突，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意识会自我重建，那么你也就不再是你了。”古特俊一抬头望着屋顶，似有叹息地说道。

沉默片刻，刘鑫问：“为什么说我是你女儿？”

“你身上携带着我女儿的基因。”

“那我为什么会有你女儿的基因？”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简单地说，来到这颗星球后，由于不可控的因素，我们对星球上的人类进行了基因改造，你身体里恰好携带了我女儿古特丽莎的基因片段。”

“这也不能说明我是你女儿啊！我根本不属于你们的世界。”

“不纠结这个问题，等你的记忆回来了，一切就恢复正常了。先带你吃点东西吧。”

古特俊一与刘鑫聊天之际，星十三准备好餐食。

刘鑫叉了一个蔬菜类的东西放进嘴巴，那东西没有什么怪味道，但她无心用餐。

星十三站在一旁殷勤服侍，他把另一道菜端到刘鑫面前，那是一种肉类刺身，带着血丝。看到器皿上残留的血，刘鑫感到一阵晕眩，她不敢表现出来，硬着头皮叉了一片，然后紧闭双眼，把食物送进嘴巴。她几乎是吞进去的，但还是感受到了那种鲜嫩、多汁的味道。那美妙的感觉，给全身带去愉悦的享受，感觉灵魂深处都是放松的，刘鑫忍不住想再取一片，却被一阵晕眩侵袭，忽然叉子掉到地上，晕了过去。

古特俊一叹息道：“晕血的毛病还是遗传了下来。”

刘鑫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在“β-Ⅰ-11111”星球生活的记忆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颗星球，只是在刚才的沉睡中，脑海里浮现着一个个片段和一张张无法看清的脸。

一个小女孩追着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姐姐跑，小姐姐手里拿着雪糕，边跑边笑，阳光洒下来照在她身上，散发着光芒。小姐姐回过头，把雪糕举在手里，笑着对小女孩说：“你追上姐姐，就给你。”她唱着歌，蹦蹦跳跳向前跑，小女孩边喊边追，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小姐姐跑过来，把雪糕递给她。小女孩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接过雪糕一边抽泣一边吃了起来，眼泪消失在满足与幸福之中。

还有一个场景，一个年轻姑娘，约么二十岁出头儿的样子，脸颊泛着红晕，她喝了一些酒。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胳膊搭在姑娘肩膀，男人身体也有一半重量分摊到姑娘身上，姑娘右手抓住男人环绕的手臂，左手挽着他的腰，摇摇晃晃走到房间门口。姑娘用男人的指纹开了门，如释重负地把他往床上一扔，自己也瘫倒在旁边。

刘鑫似在一旁看着，又好像身在其中，她都无法看清两人的脸。

刘鑫揉揉眼睛，双手搓了搓脸颊，就是个梦而已。她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害羞得脸红，记忆里她是第一次梦到男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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