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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的冰粉来咯。”阿嬷端着好几份冰粉走了过来,一一搁下。
随从与婢女们都有份,因桌子矮小的缘故,朝云与燕淮坐在一处,其余人一处。
“绾绾,诺。”燕淮将手边的一碗端起,先给了朝云,又为她洗涮了一下瓷勺。
朝云自然地接过燕淮的瓷勺,不以为意地搅动着碗中的冰粉。
他们自幼一道长大,燕淮自小便总爱跟在她屁股后头做跟屁虫,她早已习惯了。
“听闻云姨回来了,我好久没吃云姨亲手做的牛腩锅子了,你给问问云姨何时有空?我好登门。”燕淮这头尝了一口冰凉的小甜食,口中清甘溢开。
他倒是说得分外自然熟稔,朝云剜了他一眼,低头小啜了一口冰粉,“我有时总怀疑你才是我母亲的亲儿子,我与你是抱错了的,君琊也总该是你亲弟弟。”
燕淮闻言朗声一笑,一双漂亮星眸弯起来,里头盛满了碎光。
“爷也不是不可以与你做一家人的。”他充满戏谑地小声在此处回响。
秦朝云斜他一眼,“怎么,还真打算认我们老秦家的祖宗?那我可得做你姐姐。”
二人素来打闹无忌惯了,纵然半年未见,但往前数十几年的交情也不是盖的。
人潮开外的绸缎庄子处。
婢女正提着包装好的料子跟在前头小姐的身后,她无意挑眼一看,便见那繁华之中坐着一双容颜出尘的男女。
“表小姐,那好像是世子爷。”婢女低声同程簌簌说着。
闻言,程簌簌即刻便眺身看去,只见那角落一隅处,女子娇艳若华,男子星目璀璨,正是秦朝云与燕淮。
自燕淮回都城数日来,她只他归来那一日,坐在马车上见过一次马背上端坐的燕淮一眼。
在那之后,她便再无从得见燕淮一面。
竟不知,原来半年过去了,他一归城,便还是心甘情愿地做她秦朝云的小尾巴。
燕淮那样一个邺都城最耀眼的少年郎,也有眼下这般敛住桀骜,满眼盛着温柔的时刻。
程簌簌的手缓缓收紧,指甲一点点嵌入肉中。
“表小姐,要去与世子爷打个照面吗?”婢女跟在她后头问询着。
前头走着的柔弱女子咬唇淡声:“自然要去。”
这头二人将将吃完冰粉,燕淮命人结了账便要与朝云起身,迎面便撞来了前头的女子。
燕淮先行感知到的,是秦朝云的情绪低了几分,他顺着朝云的眸子朝外看去,陡然地便对上程簌簌楚楚可怜的目光。
“咱下一站去哪儿?”燕淮径直忽略了来人,偏头看向朝云。
却见少女挑眉看他,语气有点疑惑:“你不打算理她?那不是你表妹吗?”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表妹,你既不喜欢她,我何必理她。”
少年的嗓音如清风拂过,朝云听了十分受用,只觉神清气爽,但又想起程簌簌那眼巴巴地可怜劲儿,才又觉得还是有些怜人的。
二人心领神会地打算掉头就走,却听程簌簌慌乱地朝着燕淮的背影,唤了一句“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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