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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的第一个小时。
他闭上眼,想起自雷前,朝溪看见他操作之後的那声惊叹。
裴守起身,捏起耳堵,再次准备入睡。
关灯的第二个小时。
裴守半梦半醒,想起朝溪和他认识这麽久,从没陪他打过游戏,也没有叫过他裴裴,可是刚才,朝溪叫的那声宋宋还犹在耳侧。
关灯的第三个小时,裴守面无表情的坐起来,打通了白天那个心理医生的电话号码。
这位医生是他妈妈的朋友,其实在今天见面之前,就已经线上断断续续和裴守聊了一个礼拜。
聊了一段时间,很快从医生变成裴守的感情军师。
不过郑玲向来公私分明,依旧按时间计费交钱,她忙的天南海北到处出差,连自己基本的睡眠都无法保障,更别提去关注一个孩子的敏感内心。
这种问题,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比较妥当,医生自然没有拒绝。
「我觉得他和宋宋很奇怪。」
裴守口里的「他」永远只有一个人。
医生听裴守提过他的朝溪的事情,耐着性子:「宋宋是谁?」
「他说是同学。但是他们一起打游戏,他还对宋宋笑。」
医生:「同学之间打游戏聊天很正常,你和他现在怎麽样?」
裴守:「……」
裴守看着窗外的夜色:「在冷战,他把我好友删了。」
医生:「那简单,想办法把好友加回来。」
裴守点头,对医生的话十分认可:「嗯,如果那个宋宋消失了,他的好友位就是我的,我也不会不开心了。」
医生:「?」
消失?
医生:「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裴守又不说话了,把电话掐断,重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是睡不着。
他爬到飘窗上,之前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朝溪房间的景象,现在朝溪房间空空荡荡,什麽都没有。
裴守想了想,打开了跑腿软体。
郑玲的房间在裴守对面。
她有点感官过载,睡觉时一点点动静都受不了,於是半夜三点被隔壁翻东西的声音吵醒。
郑玲忍无可忍翻了个身,可是那个动静越来越大。
这种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行李箱的轮子在木地板上滚动,然後是翻动东西时,不小心碰到重物,拖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脚步声渐远,她听见敲门声,然後裴守开门,压着声音说了什麽,动静就此消失了。
世界恢复安静,可是郑玲被吵醒,再也睡不着。
她无奈地坐起来,想喝口水,索性睡不着,不如一路把今天要做的工作提前处理了。
摸到床头的水杯,才後知後觉,睡前没接水。
郑玲走出房门,到客厅接完水,走到过道,嗅到空气中有点淡淡的烟味。
这麽晚了,还在抽菸?
郑玲脸色有点难看,她不知道裴守什麽时候染上这种不健康的习惯。
郑玲打开裴守的房门,却在看清里面景象的那一刻愣住了。
裴守闻声抬头看她。
为了通风,房间窗户已经开到了最大,开门那瞬间,就是裹着毛茸茸睡衣的她都打了个哆嗦。
可是裴守盘腿坐在瓷砖质地的飘窗上,穿着很单薄的睡衣,旁边一个打火机,透明菸灰缸全是燃尽的菸头和灰。
裴守就坐着,盯着烟发呆。
郑玲说不上来心里什麽滋味:「这麽晚了还不睡觉?」
裴守:「睡不着,起来看看。」
郑玲:「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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