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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紫烟的脸霎时,就变得红润起来。
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她的耳息处,已经搅扰得她六神无主了。
她心跳明显加快,正如她对面那盏红烛的灯焾,突突突地,一刻不停向上。
她原本头脑清醒,想法简单。但现在居然自己都有点魂不守舍。哎呀,我这是怎么啦?不就是新婚之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娘亲不是此前已经交代过,这新婚怎么过?难道是因为娘亲不在,自己就处置不了了?
要镇定,一定要镇定!
苏紫烟坐在床沿上,不停地告诫自己。
他柳家不就是苏州首富,有啥了不起。我们苏家也是知书达礼,名门望族,有什么低贱的!
她一想到这些,内心就稍稍平静些。
门被轻轻推开,喜婆先走进来,然后是她的夫君柳玉郎,后边跟着两个丫鬟喜鹊和印蓝。
喜婆手里拿个托盘,托盘上边盛着挑杆,是用来挑起新娘盖头的。两个丫鬟各持着一个金盘,上面托着交杯酒和一对玉镯。
喜婆走到苏紫烟面前站定,手里的金盘在红烛映衬下,金光盈盈,彩灿斑斓。
那柳玉郎却不上前,坐到高凳上,自顾自喝起酒来。
喜婆问道:公子该不会不想挑盖头吧?
她尽管连续说了三遍,都未曾有过回应。
喜婆知道,她这边过不了,那丫鬟的倒序就很难完成了。
她走到柳玉郎身边,又轻声叮嘱道:玉郎大公子,该挑新娘盖头啦。
她正要说第二遍,那柳玉郎杯中酒早已泼洒出去,然后就听到咣当一声,酒杯掉在地上,音域脆亮。是,那是一只金杯。
他柳家可是苏州城首富,交杯肯定非比寻常。
这只金杯是特制的,是柳府内私苑专门找来景德镇官窑师傅经过多道工序烧制打磨而成,是独一无二,没有仿品可鉴的。
为了这次婚礼,柳府大当家的柳之贤柳老爷,那也是下了血本的。不消说别的,单单婚礼用度,总计也消耗了多达三千两银子。这柳玉郎可是家里独苗,他柳大老爷岂能不出血?
够了,够了,这是我的婚配,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的成何体统!柳玉郎摔完杯子,狠狠地说。
喜婆不知所措,愣在原地。此时,她进也不是,出也不是,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还好,丫鬟喜鹊上前道:喜奶奶,要不我们放下,回吧,等公子自己动手,倒也自在些。
喜婆听了,赶紧顺道:也好,那我们就先回吧。
话未说完,三人身影早就踱出门去。
柳玉郎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其实,谁都能明白,他这也只不过是个招牌动作,她们走与不走,又有多少干系?
柳玉郎重新拿过另一只杯子,独自倒上酒,他却没有喝。
他低声说:娘子,你过来。
苏紫烟当然听到了这句话,她已经完全明白了刚才那一幕的味道,不是她要怎样,而是柳玉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就像没有听到他在叫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你是个死人吗,不过来!柳玉郎有点激动且不耐烦。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这么对我?苏紫烟不动声色,回敬道。这句话虽然很轻,但味道却出来了。任谁都要想一想,其中的妙不可言。
你的意思,要我过去请你?
柳玉郎终于软下来,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个小娘们都不好惹,他要谨慎,不能吃哑巴亏。
于是,他舔着大肚子,向苏紫烟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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