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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紫烟何等聪明,她会不晓得这事的来由蹊跷?
当然,即便如此,她也装作不知道。人家说聪明人故作糊涂,而假聪明却甘愿当真。
在这里我要说上一句题外,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官吏就一人,当属大清郑板桥是也。难得糊涂,谁发明的?不是郑氏,又是何人?在这错综复杂、人心险恶的江湖,谁能独善其身?又谁能难得糊涂?王阳明、曾国藩等名臣雅士尚做不到,我等区区草民,又待如何呢!
而苏紫烟,一介女流,却处于世而出于世,真明白却假糊涂。
她深知这高墙围院不堪事贪多,不平事更盛。她一介女流,要与之为伍,又要细心自保,何其难哉。
苏紫烟慢慢浮茶,清至于口,在清香吞咽之间,眉头紧锁,欲思它事。
别人看不出来,这一举一动之间,却早就想好对策。
人与人之间,就在一个处字上。你对我好,我当然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也可能对你好,对你好可能因为我善良和出于本心,我不想留下太多憾事,留太多心结在胸,说得明白点,我这是积德,给自己,也给子孙。但如果我对你不好,可能会影响你或你子孙,也可能会影响我或我的子孙,所以,我宁愿对你好。
苏紫烟在柳家,秉承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她最后才能培养出柳仁龙这个状元出来。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她压下一口茶,清香之后,就撂下茶碗,对三位长者打了个欠。言外之意,她茶食结束。
梦雨蝶当然明白,她把手顺过来:紫烟,走,陪我到卧室看看。
苏紫烟也半推半就,朝柳之贤夫妇道个万福,转身随去。
那柳之贤夫妇看着一老一少,也只有尴尬地坐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紫烟的小碎步一路跟随,穿过华廊,走过几转琉璃屏,那姹紫的雕花木门随即现在眼前。
梦雨蝶轻推房门,木门尕嗞一声,在光影中展开,就像一朵破蓬的花骨朵只要一滴及时雨就在生命里绽放开,露出它那娇媚的无限的生机出来。
这繁花的世间哪,哪里不似花开并蒂,既惹醉繁花的再生无罪,又无度地牵涉世人不经意念的凡尘!
佛说,有罪的不是世人,却是那无端的意念而已。
梦雨蝶牵着苏紫烟的手,挪步进入屋内。灯硫婉转,且在行人眼里,不过是一副俗画而已。
坐吧。梦雨蝶有点以客为主,慢慢转身,显出她的尊贵后,随即落座。
苏紫烟轻送罗裙,款步坐在下首边。她是极懂得礼让之人,对长辈那也是遵从到位的。
娘,您说吧。她这句话说完,就瞪大眼睛,等待梦雨蝶开口。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礼节而已。在苏紫烟心中,她梦雨蝶已经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太太,而是一个仗着自己有权势有地位狐假虎威之人罢了。她梦雨蝶如今能做的,除了劝降和宫心计,她还能有什么?而这些,这只不过能逞一时之勇,长久能作数吗?
人的权威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人格之魅力带的。即使你再有权势,如果你没有好品德,那又将如何呢!过眼烟云,是不是!
人们对你好,这只不过是艳羡或惧怕你的权势和地位罢了,一旦你失去地位与权势,他们还会怕你?
梦雨蝶转身看她,第一句话是:紫烟,你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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