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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辛笑两声,“不讲这个,最近在做新菜单,有几道还在调试,帮我吃吃看?”
“又当我小白鼠?”
“外面想吃还没得吃呢,便宜你。”
夏天梁自然愿意,但他不是一个人,扭头问徐运墨怎么想。
徐运墨讨厌突如其来的变化,换平常,早甩脸子给他们看了。想想是夏天梁的旧识,好坏忍住,卖个面子说可以。
原以为上菜就能太平,与夏天梁单独待一会。谁知冷盘刚摆完,林至辛又来了,两条腿像黏在夏天梁身边,怎么也不肯走,最后干脆搬个椅子坐下。
两人桌变三人位,徐运墨皱眉,小如意其他客人不用照顾?偏偏留在这边。
林至辛读不懂他脑子里的想法。这人好像是个料理狂,抓着夏天梁交流新菜。中间一道改良版糟三样,造型奇特,徐运墨拿筷子戳一下,见是鸡肉卷里包了点什么,着实怪里怪气。
主厨解释:往年夏天做糟三样,只简单变化一下食材,糟鸡换鸭舌之类。今年创新,他参考了法式肉卷ballotine,将鸡肉做成卷状,内馅填上虾蓉和芦笋丁,再用花雕与糟卤的混合汁低温慢煮。
夏天梁有些吃惊,“这么大刀阔斧?你以前改菜单不会这样的。”
“现在的客人喜新厌旧,不多琢磨点创意,怎么留得住他们?”林至辛叹一声,又问徐运墨,“徐老师觉得怎么样?”
他不是小年轻,看着和徐运墨只差一两岁,却与夏天梁称兄道弟。这声老师叫出来,倒显得徐运墨与他俩差个辈分。
徐运墨面无表情,“我不喜欢中不中洋不洋的做法。”
“徐老师口味比较传统。”
夏天梁解释。他吃完的评价还不错,只是担心和小如意过去精品本帮菜的定位相去甚远。
林至辛摇头,说小如意未来方向是“新中餐”,过去那套路数很难吸引到新客人,改良是必经之路,自己最近正向沪上知名的米三大厨取经,先用夏季菜单练练手。
“这几年我们一颗星都摘不到,如果继续拘泥于传统,小如意不会有进步,有些老东西太顽固,我不想留着。”
瞎讲,传统有什么不好?某位老东西听了,只想丢他白眼,但做菜不是徐运墨的领域,他懒得插话。
进到主食,是夏天梁特意为徐运墨单点的“如意奇珍”。夏季的菜饭版本是加毛豆,依旧金头银面,一锅好食材焖出浓厚的山野风味。
林至辛照例问客人感想,徐运墨吃两口,放下筷子,“我觉得天天的菜饭更好。”
他有意挑剔。林至辛听出来了,有些好笑,大方说看来在徐老师眼中,我们小如意是一点都比不上天天了,服输服输。
一餐结束,撇开这枚电灯泡,小如意菜品上佳,吃完也算享受,可徐运墨的舌头有自己的想法。他的食欲不在此处。
好是好,却没好进心里。他想起第一次去天天吃饭,隔壁桌老客人解释小如意与天天两道菜饭之间的区别,那时不解其意,到现在,似乎有了一点体会。
两位旧友似乎还有事相谈,夏天梁借抽烟名义暂时消失。
只剩徐运墨,他闷闷不乐,抱着两个大袋子——姓林的电灯泡终于反应过来,认识到自己破坏了一顿饭,不仅免单,还嘱咐后厨打包几盒点心给他们带走。
这份“优待”并未让徐运墨感到高兴。说好他请客,付钱才算完成,林至辛横插一脚,非要免单,实在体贴错了人。
来送打包的是张熟脸,见到徐运墨,嘿嘿直笑,压下声音说:“嫂嫂好。”
徐运墨对这个称呼过敏,一个眼刀过去。
小白相懂得看山水,憋住没再喊。他在小如意做事,早听说夏天梁今天要来,又打听一番,得知两人坐的位置,不由哇一声。
“你哇什么东西?”徐运墨疑惑。
“二楼门廊那个位置是小如意最欢迎的一桌,不知道多少对情侣求过婚,我是点心师傅嘛,光是戒指就帮他们藏过一百多只。”
他又笑嘻嘻说这位置很难约的,听得徐运墨心绪纷乱,含糊说关我什么事。
为转移目标,徐运墨佯装对入口处墙上的照片起了兴趣,直到看见其中一张员工合照。
他一眼就发现夏天梁,站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对方与他认识的模样完全不同,应是早期版本,更年轻,头发也不凌乱,反而理得很短,显得十分干练,配合贴身制服,整个人显得相当挺拔。
然而最让徐运墨在意还是他旁边站的那个:西装三件套,戴副墨镜,并不能看清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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