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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往事一（第1页）

此时晨昏未分，羡雪继续吩咐道：“还有，天一亮就去通知永王殿下，我邀他同游沁心湖。”

几个时辰后，沁心湖畔，只见一风姿绰约、玉树长身的女子立于船头，她双颊娇嫩如桃，朱唇皓齿，明眸似水，身着一件霞影玫红罗纱裙，婀娜窈窕，一颦一笑如西子妩媚。青丝轻挽，用一支红梅彩蝶簪点缀，手中握一柄碧绿透亮玉箫，及腰明红流苏在风中随着乐曲之音肆意飘扬。看似松弛不羁之中带着不经意的古韵雅致，与这晴空万里，碧波千顷的绝景相得益彰。

岸边有很多人被这仙音妙人吸引驻足，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地，只愿停下欣赏这和谐唯美一幕。

正当这时，另一艘游船从另一边靠近，相比女子这艘布置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的船，另一艘却是大气简洁中带着威严肃杀之气。

有一身材颀长，一身玄衣锦服的男子，站得笔挺，立于船头。神情庄重肃然，倒不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两船相靠，玉箫悠扬婉转之音渐止。男子伸出手，似是想邀女子同游。女子含羞伸出手，受邀而至，却在换乘船时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撞了男子一个满怀。

此情此景，真是好一个活色生香，浓情蜜意，看得人心生愉悦，心中暖意如今日的艳阳般欢腾雀跃。

接住羡雪的祁肆夜拉着她就往船内走。“凌烟，快来尝尝我特意给你备的松仁酥！我记得以前你最爱吃这个了。”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殿下，以后你还是别叫我凌烟了，小心隔墙有耳，还是叫我羡雪吧。”

“好的，羡雪。”他摸摸羡雪的头，一脸宠溺。

羡雪坐下尝了尝他的这番心意，心中却奇怪他何时知道了自己从前的喜好？这些隐秘之事明明只有最亲近之人方才了解。

“对了，殿下，之前我们讨论的大理寺卿新人选陛下可有想法了？”羡雪又浅品了一口杯中之水，竟是从前最爱喝的蜜桃白茶。

“你放心，我早已办妥。”祁肆夜看着羡雪吃得正香的样子，心中别提有多欢喜。“那位心思缜密，正义果敢，将孙侍郎大公子的卷宗偷偷塞进其他材料里递交朝廷的裴主簿，我已将他的事迹添砖加瓦地说给了父皇听，父皇大为赞赏，三日后将下旨册封裴主簿为新的大理寺卿。”

羡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双手交叠于胸前，郑重地向永王行了个礼：“我替翎都百姓多谢殿下。”

永王一把拉过她举起的手，“羡雪，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能帮到你我乐此不疲。”

他开怀一笑，随即又戒备地问了一句：“这位裴主簿不会是你的人吧？你看上他了？”

羡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呛得不轻，忍不住地不停咳嗽。

祁肆夜轻拍着她的背，心中暗想：“不好，定是被我说中了，她才反应如此之大。”他又懊恼自己怎么又为他人做了嫁衣。

羡雪终于缓了过来，又好气又好笑，打趣道：“殿下，你成日里在想些什么啊！我与这位主簿素不相识，只不过跟殿下您一样赏识才能和品行罢了，虽我换脸之后生得个狐媚模样，但你怎么说得我好像跟这世间男子都纠缠不清一样呢？”她装作气呼呼的样子背过身去。

羡雪说的也是实话，洛氏虽在大理寺中也安排了人，可官位尚且低微，未能掌握核心消息，对此案内幕毫不知情。但翎都府尹和工部侍郎的位置倒是都被洛氏这些年扶植之人顶上了。

祁肆夜这才猛然清醒，他还真把沈凌烟当成洛羡雪了，她可不是整日谈情说爱的歌舞坊女子，自己怎能这般看轻她。

他又道了歉，二人这才恢复平静安宁。

“殿下，我今日找你来，是想说另一件怪事。”

“哦？何事？”见她不常神情，祁肆夜也好奇起来。

“此事要从我十岁那年，一次入宫讲起……”

有一年元宵节，刚过完七岁生辰的沈凌烟应姑母宁贵妃邀请入宫。宁贵妃素来与大度谦孺的皇后娘娘交好，凌烟进宫时，正巧遇到宁贵妃在凤安宫与皇后娘娘谈笑。

那时的凌烟长得讨喜极了，红扑扑的一张小脸，像人偶一般精致。说话又会哄人，宫中这些长辈没有不喜欢她的。

那日，她穿着一件大红织金云锦袄，像漫天大雪中的一团小火苗般耀眼。两位娘娘远远地看见凌烟一蹦一跳地走来，都欢喜得不行，连忙出门迎接。

她刚一坐下，二位娘娘又是给她果子又是赏她金银饰的。

“红杏，你快去将我那对新得的红翡翠雕花耳环拿来，凌烟今日穿的这身正适合戴它呢！”皇后娘娘笑着吩咐道。

“凌烟多谢娘娘赏赐！”小凌烟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吃着松仁糕。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叫红杏的宫女两手空空地回来了，面色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安，悄悄凑在皇后娘娘跟前耳语了些什么。娘娘听了后勃然大怒，一双玉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偷东西偷到我凤安宫头上了！”

堂下宫女太监全部跪倒一片。凌烟还没看过一向柔声细语，宽以待人的皇后娘娘这么大的火呢。

看娘娘气得脸都红了，宁贵妃朝着小凌烟使了个眼色，聪慧的小女孩心领神会，跑过去抱着皇后娘娘的手臂，撒娇道：“娘娘，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凌烟会心疼的。”

被这可人的孩子一哄，皇后的气也消了大半。“哎，本想着吉利日子赏你点东西，却是被这帮奴才扫了兴！”皇后的面子终究有些挂不住。

随即她又拉着宁贵妃的手直言道：“不瞒妹妹，这些时日，我宫中的什么玉石珠宝，时有不见的。我有心想将贼人揪出，却终究无果。又不愿冤枉了下人，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宁贵妃是一位不仅长相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女子，还有着七窍玲珑心，擅长察言观色，洞察人心，还深知这宫中的人情事故。所以一入宫后就被皇帝宠爱多年，地位无人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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